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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子向来不是个多话的,她见我扶了个人回来,就听我的吩咐去取了药箱过来,又去院子里的小厨房烧水。
我让李晟坐在靠椅上,给他褪了上身的衣衫,又检查了一番,确认只有肩头一处伤口,这才在四周燃起十数只蜡烛。
先取了银针封住他伤口周围的几处穴道,我犹豫一下道:“李将军,这儿没有麻沸散,拔箭的时候,如果觉得疼就先忍忍……”
李晟皱着眉,双眼似闭未闭,他没有说话,反而将面具摘了下来,才道:“……动手。”
——这是嫌我啰嗦了。
我不敢再多话,他当初将人一刀两断的模样我可没忘。
附子提了用沸水煮过的细布进来,又将小银刀在火上燎烤过了递给我。
我把刀拿在手里,看准了地方,下刀。
皮肉翻开,鲜血涌出。
箭头取出时,我听到李晟闷哼了一下。除此之外,他一声没吭。
我把箭头递给附子,然后开始清创止血上药包扎拔针。
忙完这些,我舒出一口气,转头去看附子。
附子冲着我摇摇头,又递过来一个药瓶。
——箭头上没毒?那他体内中的毒又是哪里来的?
我拿着药瓶,递到李晟眼前。
“少将军,这是治箭伤内服的药,每顿三粒,连着吃三天就好。”
李晟有气无力地点点头,然后抬眼看我,眼神中的含意十分明显。
——行吧,送佛送到西。
我认命地洗了手,将药丸倒出来,喂到他口中,又用茶盏喂了他一口温水。
“少将军,可还有什么是我们能做的?”
其实,我更想问的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带着伤?
以他在北地的身份地位,不该这么狼狈,身边连个手下都没有。
李晟闭眼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道。
“你们什么时候下山?”
“最快明日。”
“……我同你们一起下山。”
马车上应该坐得下。
我点了下头,又问:“此处可是……不安全?”
他咳嗽了两声,语气虚弱:“……细作已被我杀了。”
——懂了,应该是他临时发现了细作的痕迹,一路追到这儿,人是杀了,可他也负伤了。
“我的事,要保密。”
——你放心,我可不想落个一刀两断的下场。
“少将军放心,你先休息一下,我待会儿送点吃食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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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房外,方嬷嬷来回踱步,看到我身上的血迹,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苍蝇。
“姑娘,里头那人是谁?”
我笑:“没事,嬷嬷,不是坏人。”
方嬷嬷叹了口气:“姑娘,你别嫌弃我老婆子话多。听老夫人和老爷的意思,你将来是要嫁入王府的,一来男女大防,二来为了林府的名声,万一被人发现了就不好了,姑娘,你还是快点让那人走吧。”
我静静听她说完,这才开口道:“嬷嬷,救人性命不分男女,你跟着我娘这么多年,也算是半个药谷出来的人,应当明白这个道理。”
方嬷嬷摇头:“姑娘,你从小由谷主抚养长大,同她是一样的脾气,可姑娘你多少也要为自己打算一下,如今既然有这么一门亲事在,后半辈子无忧,总比跟着谷主东奔西跑过颠簸日子要来得好?”
我知道方嬷嬷没恶意,只是彼此之间的想法差太多。我也无意同她多做争辩,只吩咐她去烧水做点吃食,另外不要将李晟的消息告诉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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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趟出来,我们虽然只带了一个药箱,但附子身上的东西可没少带。
她对着那个取出来的箭头捣鼓了大半日,临近黄昏时分,一蹦一跳地来找我。
我一见她脸上表情,便知道她有了眉目。
“姑娘,是毒。”
我点头:“什么毒?”
“北地,蛮子。”
我皱眉。
北地虽说毒物稀少,但蛮子那边却很奇怪,有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毒物和下毒手段。
师父也曾为了这事百思不得其解,最后通过各种渠道,知道蛮子有一支传承十分奇怪的药师,在蛮子十二部落里地位十分崇高,掌控着这些下毒的手段和毒物。当初老茂王初到北地,被打得节节败退,同这也有些缘故。
蛮子的毒物主要分成三大支,解毒的法子也是大相径庭,若是搞错了,弄不好就会丧命。但如果知道了下毒的毒物为何,解起毒来也十分方便。我知道师父同附子已经研究了好几年,也不知道她们到底研究到了什么程度。
“知道是哪种毒?能解?”
附子点头。继而又摇头。
“少药材。”
看来得下山回到东都城后才能解毒了。
“这毒会马上发作吗?”
附子摇头,想了想又道:“有现成方子,麻烦。”
我“嗯”了一声:“那等下山后再说。”
这种事,总还是要同当事人说一下的。
恰巧钱家来人带话说,两位姑娘晚上在何家那儿用膳,不过来,但让人送了一大桌子斋饭过来。
我便挑了两碗菜,趁着送饭的时机,将中毒的事提了一下。
李晟面上神色不变,语气却迟缓了几分,不知在想什么。
“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