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将我护于身后,我好奇地从背后探出头去看。
就见为首之人坐于一匹高大的黑马之上,戴着面具。
——似乎有些眼熟?
恍惚中,似乎有人在拼命推我。
“姑娘,醒醒,姑娘!”
睁开眼,是方嬷嬷。
她头发都淋湿了,外衣披在肩头,神色慌张:“姑娘,出事了!”
我恍惚着坐起身,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附子端着烛台,神色冷静。
“死人了。”
我只觉得头疼,太阳穴隐隐在跳动。
“嬷嬷,到底怎么回事?”
方嬷嬷喘了一口气,才道:“姑娘,方才钱家的武婢来报,说何小公子没了。”
我揉揉眼,舒了一口气,躺下去,盖好被子,闭眼。
“姑娘!”方嬷嬷嗓音都有些变得尖锐:“你醒醒,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
我睁开眼:“为什么?”
“武婢说,何小公子是被人一刀毙命,那凶手如果逃窜到我们院子里来?……”
我猛地坐起身,可能是动作太猛,吸入了凉气,不由咳嗽起来。
咳,我们院子里有个煞神在,哪个不长眼的敢来?
“那武婢还说什么?”
“她让我们先在院子里别外出,把院门关好,等会儿钱二姑娘就带人过来接我们。”
我脑子还是有些闷闷的,就像被人打了一记闷棍。
“她过来做什么……”
就我们这一屋子的老弱病,哪儿可能做得出杀人的勾当……?
——等等。
万一杀人的是我们院子里那个煞神呢?
我想到这里,便让方嬷嬷帮我穿衣穿鞋,往门外去。
“嬷嬷,什么时辰了?”
“刚过了卯时。”
也该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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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门,我才明白为什么屋内点了烛火仍是黑漆漆一片。
外头还在下大雨,雨水仿佛从天上灌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附子走在前面为我打伞,方嬷嬷在一旁紧紧握住我的手腕,也不知她是害怕一个人呆在屋子里还是更害怕随我们去见李晟。
可还未等我们走到隔壁禅房门口,院门就被人推开了。
钱圆圆带着四名武婢走了进来,她们都穿着蓑衣带着斗笠,腰间佩剑,远远看去倒像是一群渔夫。
“林大姑娘!”
走近了才发现,雨水太大,顺着斗笠的缝隙处流下,钱圆圆满脸都是水,可她顾不上抹脸,先问我。
“没事吧?”
我摇头:“你放心,没事。”
我让了两步,让她们走到屋檐下先避雨,然后打开房门。
“你们进来歇歇喝口热茶?”
钱圆圆摇头,皱着眉:“你这儿没事就好,东西先别管了,去我们的院子里待着吧,我们那儿有护卫在。方才来的人同你们说了吗?何家表兄出了事,凶手目前还不知在何处,你们这儿待着不安全。”
我原想答应,可转念想到隔壁禅房里还住着一位伤病号,犹豫了一下。
就在这片刻间,钱圆圆身后一名武婢忽然警觉转头。
“隔壁有动静!”
瞬间,四名武婢腰间长剑出鞘,齐刷刷地,寒光耀人眼。
我赶忙道:“你们定是听错了,隔壁没人……”
“姑娘,隔壁有人,婢子不会听错!”
我斩钉截铁道:“隔壁肯定没人,我可以做保!”
钱圆圆看了我一眼,皱眉道:“林大姑娘,万一有歹人就不好了?我们去看一眼,稍等。”
武婢们当先冲了出去,我阻拦不及,只好跟着也跑了过去,还没站稳脚跟,就听见禅房内传来一阵“当啷”声响,然后便是几下沉闷钝响。
钱圆圆拔了剑出鞘,还没走近门口,就见四名武婢被人从里面像扔米袋一样扔了出来,倒在地上“哎哟”声四起。
门开处,李晟端着点了火的烛台,披着外衣,神情很是不耐。
“……少将军!”
钱圆圆张大了嘴,看看他,再看看我,举起手指左右晃动了几下,最后还是放了下来。
“……你们……?”
我叹了口气。
——我若说是巧合,她会信吗?
钱圆圆的眼瞪得比铜铃还要大。
“林大姑娘,你方才不是说隔壁没人吗?”
我“哈哈”笑了一声,别开脸去,正好对上方嬷嬷的视线。
她神色看似镇定,可脸上却是一副“姑娘名声没了”的崩溃表情。
——嬷嬷,如果只是这样就没名声的话,你家姑娘的名声早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