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到黄昏时分。
睁眼时,屋子里静悄悄地,夕阳透过窗槛映射在地上,格出一道道长短不一的花纹,别有一番静谧味道。
我伸了个懒腰,被子里暖烘烘,让人根本不想起身,躺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想到要叫人。
进来的是春兰。
“大姑娘,你醒啦,正好大厨房那儿来问,晚膳想用些什么?”
或许是附子医治得力的缘故,春兰脸上的红色疙瘩在渐渐消退,没有以前那么吓人,她不仅走路不再低着头,说话也比先前流畅多了。
“清淡些就好。”我想了一下:“还有别的吗?”
“老夫人那儿说,大姑娘这两日外出必定累着了,好好休息,这两日就不用去请安了。还有,张大姑娘那儿让人来传了口信,说姑娘休息好了,有空去看她一趟。别的没了。”
“附子呢?”
“方才庆余堂送了药材来,附子姑娘在外头配药,说姑娘若是醒了,便让我去叫她,给您熬药。”
我叹了口气。这才想起,去别院里拿回来的那张药方——师父开的药,总是很苦。
“方嬷嬷呢?”
“嬷嬷被老夫人叫去了,说晚膳时会回来。”
估计是被叫去问话了,不过也没什么好问的,就不知道方嬷嬷会不会把山上何家的事告诉祖母?
说了其实也没什么,祖母同那位何老夫人应该是认识的。
就不知道,何老夫人打算最后怎么处置这桩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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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用完早膳,我同附子说了让她下午去庆余堂给李晟开解毒药方的事,便叫了府里的马车,前去张府看张晓薇。
见了面,先同她解释了一番为何没能把平安符带回来的缘故。
张晓薇倒是没怎么在意,只说我若是日后再去清音寺,记得帮她带就好。因为她正在忙着绣一副鸳鸯戏水的图案,看上去很是愁眉苦脸。
我看了眼她的绣品,已经完成了大半,拿起来看了两眼,线脚细密整齐、鸳鸯栩栩如生,便是我这个不懂行的,也看得出绣工高超,笑道:“这不是绣得很好?”
“咳。”张晓薇将我手中的绣品一把抢过去,凑过来,压低了嗓门道:“你不知道,这是先找外头绣娘绣好了,我拿过来再缝两针,你看看这绣工,没十年以上功夫可绣不出来,哪可能就是我自己绣的?”
“只要你动手就行,这事不就是讨个彩头?”
张晓薇点头,叹了口气:“其实绣两针也就绣了,偏偏家里规矩大,非要把我天天关在家里,本来你去进香,我也能跟着去呢。”
见她这幅烦闷的样子,我想了一下,这东都城李大半事都是她八卦给我听的,打算投桃报李一下,便也压低了嗓音道:“这次去进香,碰到个稀奇事。”
——钱家两位姑娘,不好意思,请容我八卦一下你们家的事,给张大姑娘解解闷。
张晓薇也是明白的,让左右伺候着的两个丫鬟先退了出去,又拿了盛满点心瓜果的锦盒过来,并一壶茶,放在案几上,连声催:“快说!”
“东都城里有个何家?”
张晓薇想了一下:“是同钱家联姻的那个何家?”
我点头。
“当然知道,他们家的事,老太妃以前同我说过。”张晓薇得意洋洋,一副“你不知道先听我说”的表情:“何家不是东都本地人,他们是跟着老王爷来的东都城,本来是京城人士。他家仙去的老太爷听说还同老王爷沾亲带故的,他家那位何老夫人,出身京城名门,祖上曾出过好几位前朝的皇后娘娘,在东都城里,也算是一号人物,便是我家老太妃见了她,都不想多说话。”
我想了想何老夫人那副鼻孔朝天的做派,便觉得老太妃不想多说话也合情合理。
“何老夫人膝下就一儿一女,老太爷过世没多久,儿子也走了,给她留下了两个孙子;女儿则嫁入了钱家,生了一个儿子两个女儿,那两个女儿你都见过,就是赏春宴上惹了事后来又给你赔钱的钱二和钱三。”张晓薇眼珠子一转,抓住我的手:“来,快说!他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何明死了。”
“什么?”张晓薇一脸惊诧之色,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瞪大眼问:“当真?”
“没见到尸首,但这种事,应该不会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