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有黑甲卫的通报声。
“世子,少将军,何老夫人、钱夫人求见。”
李昱挥手,示意让她们进来。
钱苗苗嘶吼完了,在那儿喘气,钱圆圆则站在原地,表情有些不知所措。
何老夫人拄着拐杖走进来,后面跟着钱夫人。
“你们这是要私设公堂,审人吗?!”
这位老夫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中气十足、颠倒黑白。
我悄悄后退一步,实在不想同这种人费口舌。更何况,她也不是冲着我来的。
却没想到,原本站在门口的李晟,忽然不动声色地走了两步,将我半挡在了身后。
——少将军,你可真是个大好人。
李昱站直了身体,脸上表情似笑非笑,没有开口。
何老夫人转了半圈,见无人理睬她,便上前拉住了气喘吁吁的钱苗苗:“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还没等钱苗苗开口,就听见“噗通”一声——
钱夫人在门口,冲着李昱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世子,求您高抬贵手,饶两个小女一命,一切都是我的过错。”
她声音低哑,吐字缓慢艰辛,仿佛许久不曾说话。
何夫人猛地转身,看她的表情恨不得将拐杖直接扔在亲生女儿脸上:“你给我起来!我们哪里有罪!我们是苦主!你这个拎不清的,从小到大,都是如此,你是想气死我!”
钱圆圆倒是扑了过来,想将自家母亲扶起来,可钱夫人意志坚定,动也不动。
钱苗苗站在原地,冷眼旁观了片刻,走到何老夫人身边,扶住了她。
李昱挑眉,似乎对面前这出家庭大戏视而不见,声音淡漠。
“看在钱将军的面子上,给你们一个机会——那些蛮子细作的武婢,你们都是从哪儿找来的?”
何老夫人同钱苗苗一言不发,钱圆圆同钱夫人一起跪在地上,前者抬头惊恐道:“世子殿下,我们真不知晓她们是细作……”
钱夫人按住了钱圆圆的手臂,抬头道:“都是在边城时就买来的。”她原本说话迟缓,多说了几句,便也变得流畅起来,语调也平滑了许多:“边城战事纷乱,将军同我商议,让我买几名父母双亡、体格健壮的孤女,回来教以拳脚,充当武婢,好给女眷们防身。这些武婢,已经买来有七、八年了,平日里不曾有过出格举动,也尽心保护我那两个女儿,甚至有一次在边城遇到蛮子匪人,还折了两个,觉得她们都是忠心的,所以才一起带回了东都。”
“那个丫鬟呢?”
钱夫人摇头:“何府的事,实在是不知。”
李昱看向何老夫人,何老夫人板着脸,一言不发。
“那可是刺杀本世子的死士,若不交代清楚,便得全家一起当同罪论。”
何老夫人怒目道:“世子不用吓唬老身!我何家满门忠烈,便是去京城圣上面前论理,我们也是不怕的!”
我站在门口暗处,看到这里,不得不感叹一声,满门忠烈,再加上驻守边城的钱将军父子——这应该才是李昱投鼠忌器的缘故。
由此可见,这王府世子也不好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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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孟姑娘在门口求见,说奉王妃之命。”就在这时,门口黑甲卫来报。
何老夫人板着的脸,听到这句话,立时松了不少,一副“就知道会如此”的表情。
李昱皱眉,挥手:“让她进来。”
孟若雪披着厚实的白色大氅,身姿柔弱地走了进来。
她这次看到我,视线只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面上也没有任何意外的神情。
“世子哥哥,姑母让我来传一句话……何老夫人毕竟年岁大了,钱夫人也身体不好,姑母想请她们去院子里喝茶,莫要让人累着,到时候不好同钱将军交代。”
李昱眼皮子也没有掀,淡声道:“多谢母妃关心,还有事未问完,等问完了自然会送何老夫人和钱夫人去喝茶的。”
孟若雪脸上笑意不减:“姑母还说了,请世子哥哥莫要太操劳,小心身体。”
李昱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孟若雪并不离开,反倒看了李晟一眼,向我这边走来。
“林姑娘,你怎么跑来这边了?想必是迷路了,世子哥哥们在处理公务,你同我喝茶去吧,不要打扰他们。”
我并不想同她起冲突,也不想场面太难堪,原本想点头跟着她离开,却忽然瞥见李晟看过来的视线。
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好”字就被我鬼使神差地吞了下去。
许是见我没反应,孟若雪干脆来扯我衣袖:“林姑娘,我们走吧。”
我并不想同她拉拉扯扯,但也不想离开,正要开口拒绝,却听一旁李昱冷声道:“出去。”
孟若雪一怔。
我也没能反应过来,就见她忽地红了眼眶,冲我狠狠瞪了一眼,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不是,让你出去的是李昱,你对我生气算几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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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有了王妃撑腰,何老夫人显得更是肆无忌惮,一副“你们能奈我何”的模样。
钱夫人仍是坚持跪着,不肯起来。
李昱也不勉强。
“你们什么时候想说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