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行人走出院子，李晟忽然开口：“我送你回府。”

我正要点头，却见李昱摇头。

“还有件事要麻烦林姑娘。”

——世子，你这是真不把我当外人？

“什么事？”

这必须得好好问清楚。

李昱摸摸鼻子：“……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那个死士，我们想审她，但是……又怕有古怪。”

我想了一下，笑道：“世子殿下。”

“嗯？”

“凡我药谷弟子,为人看病，非贫穷人家，诊金一律是二两银子。当然，似世子这般，算疑难杂症，怎么也得多翻个几倍？”

李昱挑眉：“……唔，有理。”

有理你个头，我就是不想去，你没看出来吗？

“这样，先预付定金五十两，若有需要林姑娘出手的，再加付五十两，可否？”

——五……五十两？

想当初师父给皇宫里的老太太看病，最后也就被赏了一百两银子而已。当然，另外还有一大堆外头见不到的稀奇药材，就先不算了。

五十加五十，那就是一百两……假如被附子知道了，估计她应得比我还快——我们两个先前在别院里过上一年的开销，也就不过二十两。

“行，我接了！”

有钱不赚是傻子！

=====================================

事实证明，李昱不是傻子，傻子是我自己。

那名死士虽然身上没带什么毒药，但是骂人的话层出不穷。

我给她把脉的时候，被她毫不客气地问候了祖宗十八代，而当我检查她身上的时候，更是被她用最刻薄难听的话问候了我子孙十八代——

“你们蛮子是不是特训过？”我实在忍不住，好奇问：“骂人？”简直同青楼里的老鸨有的一拼。

这死士被我这么一问，反倒愣了一下，抬眼冲着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冷笑着开口：“叫阿木古来见我！否则他不得好死，你们都不得好死！”

我继续好奇发问：“为什么？因为他中了你们的圣毒吗？”

“圣毒除了我族药女可解，世上无解药！阿木古这个叛徒！”

我并不打算告诉她，她口中的圣毒其实并不算什么。况且，我能及时帮李晟解毒，还要多亏了她说出这个毒药的名称。不过，我的确对她口中的阿木古有些好奇。

“你说的阿木古，是李晟？”

“除了这个叛徒，还能是谁？！”说着，又是一串涉及到祖宗十八代的问候。

我忍不住打断她：“他是你们蛮族人？”

或许是骂累了，又或许是被我平淡的语气所“感动”，她终于不再嘶声力竭地吼话了。

“他父亲是我们族里上一代阿木古，他自然也是我们族人！”

我撑着下巴，抬头想了一下：“可他长得一点都不像你们族人？”

蛮子皮肤大都偏古铜色，身形高大，眼小脸大，眼珠颜色偏蓝绿，与北地人有着明显区别，若说李晟有哪里像蛮族人的话——除了他身形的确较为高大之外，便是那双蓝黑色的眼珠，但若不细看，其实也不是很明显。

“他有一个低贱的娘！一个做女奴的娘！”死士忽然又激动起来：“他那个低贱的娘媚惑了我们族里最伟大的勇士阿木古！若不是这样……若不是这样……”她忽地尖叫起来：“我们怎么可能输给你们！”

“你们蛮子打仗是只靠一个人的吗？”

因为检查已经做完，我开始收拾药箱，顺便漫不经心地回她的话。

“你胡说八道！我们有十万大军，个个天神下凡！”

“哦，可你们输了。”

我关起药箱，回头看了那女子一眼，刻意加重语气，一字一句道：“你、们、输、了！。”

“你……！”她又开始激动地问候我的祖宗十八代。

我走到门口，冲她笑了一下：“还有……”我故意停顿了一下，才轻轻道：“圣毒并不是无药可解的。”

“不可能！你胡说……”

“不信你可以等着看，你口中的叛徒，会活得好好的，长命百岁。不过你是看不到了。”

=====================================

打开暗室的门，李昱和李晟两人在外头正不知在聊什么，见我出来，齐齐止声。

我已经懒得去计较他们在聊什么了，方才那一顿折磨，已经让我的耐心所剩不多。

“她身上没毒，唯一□□的牙齿你们已经拔了。目前看下来身上也没什么问题，你们可以进去问话了——”我瞪着李昱，咬牙切齿：“诊金翻倍。”

“……没问题。”李昱笑着打哈哈：“再多一点也无妨……三百两！可行？”

我深吸两口气，确认他不是在说笑，慎重地点点头。

“麻烦世子帮我叫一下附子，天色不早，我们要回府了。”

“没问题。”李昱眼珠子一转：“让李晟带着黑甲卫送你们回去，保证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