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吃不惯?
太对我胃口了!
一说到吃的,我便觉得其它事都不重要了。
“少……阿晟。”我及时改口:“有用过晚膳吗?一起吃?”
这毕竟是人家辛辛苦苦去买来的,就冲着“鹤来楼”这三个字,一是肯定价格不菲,二是每日就买六份的菜,在这个时辰还能吃得到,显然也是花了心思的。
——于情于理,人都不能吃独食!
看天色,府里的晚膳应该已经送到了,我记得让方嬷嬷放在外间。
想到这里,我便起身打算去拿一下。
却听李晟问:“怎么了?”
我说了一下晚膳的事。
他停下了擦拭手指的动作,转身向外走去:“你坐着,我去拿。”
不一会儿,他提着个三层食盒走了进来。
打开一看,有一碗米饭、一盘炒鸡丁,一盘腌过的萝卜干。
李晟的面色明显地沉了下来。
“你晚上就吃这个?”他声音很轻,仿佛怕惊动了谁。
我不以为意,饭是冒着热气的,菜是现炒的——当然,那盘萝卜干除外。
这对我来说,其实就够了。
以前跟着师父在外游医,很多时候都吃得比这个差得多,能没空讲究那么多,能填饱肚子就行。当然,有美食更好。按照师父的说法,就是有得吃的时候好好吃,没得吃的时候也不用那么矫情。
我把米饭拿过来,拔了一小口在干净的空碟子里,把剩下的大半递给李晟。
不知道为什么,李晟没有接。
过了片刻,他才压低了眉眼,将碗接了过去。
“先吃饭。”
我“嗯”了一声,开始埋头苦吃。
难得有两道我喜欢吃的菜,必须多吃几口。
——然后,又吃撑了。
简直是悲催。
好像这两日总是发生这种情况。
我在房里走了两步,一回头发现李晟在收拾碗筷。
这可有些惊吓到我,下意识就想叫人来收拾,一转念却发现,春兰和方嬷嬷都不在,附子又在她的小药房里捣鼓毒药,根本不可能出来。
——算了,自己动手。
我快步上前打算收拾,却被李晟拦住。
“你别动手,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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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好一边遛弯,一边偷看堂堂少将军在我这儿收拾碗筷。
太尴尬了。
我走了两步,忽然想起药箱就在屋内,赶紧提了出来,放在案几上,又顺手多点了两支蜡烛。
——师父说过,当尴尬的时候,就要赶紧让自己忙起来,就不那么尴尬了。
蜡烛一点上,屋内就亮堂起来,明晃晃的,甚至让人觉得有些刺眼。
李晟把两个食盒提到外屋,走回来坐在桌旁。
他举起手,似乎想要解外衣扣子,但随即“嘶”了一声。
我赶忙上前两步,走到他跟前,看着他裹了细布的手:“是又扯到伤口了吗?我来。”
李晟抬头,眼神明亮,他抿了抿唇:“好。”
我伸手去解他衣扣,手指触上去的时候,才发现他的外衣同上午相见时不同,显然是换了衣裳。
这件外衣虽然同样是黑色的,但衣料顺滑软绵,上头用银线绣了竹子暗纹,绣工精巧细致,连扣子的盘纹都是祥云花纹的,衬得他整个人看上去更加丰神俊秀。
——不对,我为什么要研究他的衣服?
想到这里,我加快了解他扣子的速度。
却不料,在他胸口下方有一个扣子扣得特别紧,我低着头,解了两次都没能解开,反而指甲被扯得有些生疼,恨不得去拿把剪子来,一了百了。
手背忽然被人按住,我一惊,抬头去看,就见李晟笑着低头凑近我:“不急,我晚上没公务,林姑娘可以慢慢来。”
他一面说,一面微微侧了下头,发丝滑落,头上的银色发冠发出幽幽光芒,温热的气息仿佛在耳边拂过。
我心里慌乱,跳快了两拍,呼吸却慢了一拍,抽出手来,总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对劲,可是又说不出个门道。
——咳,美色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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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解了外衣,发现他里面就穿了一件白色单衣。
我有些好奇:“……穿这么少,不冷吗?”
北地这天气,平时在屋里也就罢了,大都烧着地龙,若是出门,我必须得披上毛皮大氅,才会不至于瑟瑟发抖。
李晟一面慢条斯理解开腰间的系带,一面摇头:“不冷。”
——也对,他可是在边城领兵打仗的将军,必然气血足,不怕冷也是正常。同边城相那个天寒地冻的地方相比,东都城的春日都能称得上温暖如春。
解开单衣,我取了一个烛台仔细去看他的伤口处,白色细布上隐隐有血迹洇出,果然是先前扯到伤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