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少将军,两位请放心,我什么都没听到,真的……”
李晟回头看了我一眼,脸上情绪有些复杂,似乎又气又急?
“站那儿别动!”他冲着我低喝了一声。
——完了,不会是真的要杀人灭口吧?
李昱叹了口气,扶住额头:“林姑娘,小心背后。”
我回头一看,才发现那里有一个雕花的木制立架,上头放了个半人高的花瓶,我若是再退一步就会撞上去,那花瓶若是砸下来,怎么都够我吃上一壶。
我舒了口气,赶忙往前挪了两个小碎步,觉得这外书房里实在不是个久留之地,笑着开口道:“不是要去见钱夫人吗?现在就可以?”
李晟背对着我,双手在身后握拳,没有再开口。
李昱则似乎被我突如其来的笑脸噎了一下:“这事的确该同林姑娘解释一下,简单来说,钱、何两家牵着钱将军。”
“这事……钱将军不知晓?”
李昱揉揉眉心:“那日赏春宴,钱家武婢出事,就已经去了书信告知,昨日晚间,钱将军的回信已然到了,说是听凭我们处置。但父王的意思是,不能让人寒了心。”
我好奇地问:“那世子打算怎么处置?”
李昱沉默片刻:“……何老夫人同钱家那几位毕竟都是女眷,虽说有责,毕竟没伤到人,罪不至死……我也同父王商量了,网开一面,逐出东都城就算了。”
我大致听了个明白,只是不知钱夫人为什么要见我?
“那就走吧,去见上一见。”
听李昱的口气,以后应该很难在东都城里再见到钱夫人同她那两位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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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见钱夫人的路上,我很好奇,她究竟想同我说什么?
我们其实并不认识,那日在钱家是第一次见面,若说钱圆圆或者钱苗苗想见我,那还有些道理。
李昱这次没有去,反倒是李晟,板着脸,一路上话都不说一句。
我也懒得开口。
莫名其妙被叫这儿来,去见一个完全不熟悉的陌生人,姑奶奶我还心情不爽呢,谁有空来哄人?
我沉默着走进院子,还未走近钱夫人住的院子,就见旁边钱家两位姑娘住的屋子里,闯出来一个人——正是钱圆圆。
她猛地冲到我面前,被两名看护的黑甲卫伸手拦下。
“林南烛!你不要找我娘麻烦,有事我担着,是我撒谎!是我看不惯你……!”
我转身看向她:“我们无冤无仇的,你为什么看不惯我?”
钱圆圆一下子语塞。
“况且,你已经定亲了,钱二姑娘……”我盯住她慌乱四下乱飘的眼神:“你以为我是来干嘛的?我可没那么小鸡肚肠——是谁和你说我要来寻事的?你妹妹吗?”
一开始,我以为钱家两位姑娘里,钱圆圆是骄横跋扈、净会找人麻烦的那个,后来发现,她不过是个纸老虎,真正会找人麻烦的是钱苗苗。怪不得张晓薇说,钱家两个姑娘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的确,都又蠢又傻,净做损人不利己的事。
“你回去带话给钱苗苗,不要再老拿你当枪使,我平日里的确是个脾气好的,但也不代表我就真的没脾气。”我上前一步,凑近她轻声:“那日你们也都见到了,我略通毒术,她若是再惹我,我可就不客气了。”
钱圆圆脸上浮现慌乱之色,后退两步,眼神惊恐地看着我。
我自认和善地冲她笑了一下,转身去了钱夫人暂住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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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夫人的屋子里,门窗紧闭,光线昏暗,却点着檀香。
一进门,我差点没被那浓重的烟雾给呛了出来,还以为屋子里头了着了火。
“林姑娘,麻烦你跑一趟,坐。”
钱夫人一身黑衣,头上只插了根模样朴素的银簪,犹如一尊泥塑般,坐在椅子上。
我实在不擅长同这类人打交道,况且,这一位还算长辈。
“今天请你来,就是想同你说说话——我不是一名合格的娘亲,当然,在我娘的眼中,我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女儿。”
我有些无语。钱夫人,这些话你似乎应该同何老夫人去说,同我这个八竿子打不到的小辈来说,是想做什么?
“我从小就爱读书,想着能嫁回京城——那是我娘提得最多的地方。在她口中,京城无处不好,东都城无一处好,我听得多了,便也这么以为,她曾无数次同我说,已为我相看了她娘家的表哥,待我及笄,便可以嫁过去。可惜,家中发生了变故,钱将军对我家有大恩,父母之命,不得不从,我的意愿,无人在意。”
钱夫人说到这里,嘴角似乎想扯出一丝笑容,却不知怎么,看上去似哭一般:“我嫁入钱府,原想得过且过,可钱将军待我很好,我便也回心转意,想着好好侍奉丈夫、抚养儿女,甚至愿意跟着他去边城……可到底还是太天真了……我一心一意抚养儿女,他却在外头抬了个侍妾入府。那女子长得美丽妖异,据说是西域流落过来的落魄贵女,将军待她如珠如宝,我心灰意冷,便回了京,原想把儿女们都带回来,可他不同意……谁知,回京没多久,便接到了边城来的消息,说是苗苗出了事……总之,是我对不住她……”
钱夫人停住口,眼珠子转了转,模样看着有些诡异,仿佛泥塑人一下活了过来似的:“林姑娘,你懂吗,是我欠她们的,若不是我丢下她们不管,我这两个女儿,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欠她们的……”
我顿时有些坐不住,站起身退到门口,下意识觉得她的模样很不对劲。
我拉开门,还没来得及叫人,就听见身后传来很轻微的动静,“嗤”地一声,仿佛利器割开丝帛的裂响——
这声响,我很熟悉。
有浓重的血腥味传了过来。
我僵硬地转过身,就见钱夫人倒在地上,手中执着银簪,尖锐的簪子刺入了她的喉咙,鲜血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