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导演一声“咔”,陈槐东即刻从女演员身上起了身,工作人员手里的大浴巾随后就递到了他手里,只有女主仍躺在原处,摄影师迅速调整机位,副导演嘴里说着,“OK保持住啊,就要这个情绪和状态!”
摄影师喊了声“Running”,场记板再次响起,小初拨开挡在眼前的余萧弋的手,视线刚好聚焦在监视器上,下一秒,三金影后那张充满故事感的脸就跳了出来。
一双会说话的眼睛里,杀夫后的恐惧,茫然,麻木,绝望,或许还有一丝终得解脱的放松……
所有的复杂情绪,都被表达得淋漓尽致,最绝的是,随着身体的起伏,哪怕她一直在流泪,人物底色上的欲仍蔓延得到处都是,即使隔了这么远,小初都感觉自己身体深处的什么东西被她唤醒了。
这就是好演员的感染力吗?
好可怕。
这一次,顺理成章换成她用掌心覆住了余萧弋的眼睛,半秒都没犹豫。
如果可以,她简直恨不能将他所有感官都封住。
掌心下,他的睫毛颤动得像蝴蝶翅膀,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撩拨的意味无比明显,小初侧眸,发现他似是早已乐不可支,唇角弧度高高上翘着。
甜得让人想吻。
她舔舔唇,恋恋不舍地转过头去,视线却意外和身披浴巾的陈槐东撞在了一起,他应该是完全没料到她会出现在这里,反应过来后的瞬间,整个人就像落入了热汤泉,浑身的皮肤都红透了。
小初也有些猝不及防,但既已如此,她也只能弯着眼睛和他点了点头。
他很尴尬,眼神都没怎么敢和她碰触,无声打了个招呼就别开了视线。
他这样,反而给了小初肆无忌惮打量他的机会,之前和穿着衣服的他坐在一块聊天吃东西的时候,她发誓她是真的没想到他的身材会好到这个程度的,刚刚惊鸿一瞥只看到他完美的臀线,现在从正面一看……
这家伙的胸肌和腹肌竟也这么有型,简直不输她舅舅所说的国家游泳队的专业运动员。
难怪上次黄亦玫探班回酒店会是那个神情。
这一款确实好吃啊!
这边她正沉溺在男明星带给人的情绪价值里不可自拔呢,那边谢令妤刚说了声“Cut!”就大声骂道:“陈槐东!下一条就拍你了,你怎么给我娇羞起来了?这情绪对吗?我给你拍心动初恋呢吗!说!这现场到底是谁破了你的情绪?赶紧让她给我出去!”
谢令妤冷眸四处看了看,直至转到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的小初,才好气又好笑地露出一个恍然的神色,“难道是方太初?”
“干妈!您别乱说!”小初快哭了。
有些话何必说得那么直接?
陈槐东窘迫至极:“对不起导演,是我的错,我马上调整一下。”
谢令妤说:“保持好你作为演员的信念感!”
余萧弋将小初的手拉到口鼻处,眯着眸子看了会儿有些无措的陈槐东,神色玩味中又透着一丝冷,过了几秒,才转向她,“还看吗?”
他说话时的呼吸刚好喷薄在她的掌心,小初倏地收回手,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匆匆和谢令妤告了声别,就拉着他离开摄影棚。
两人走到室外。
影棚搭建的地方地势有点高,他们需要走过一条长长的缓坡,才能到达停车场。
夜里视线不太好,小初却走得很快,三步化作两步就绕过了一棵枝叶繁茂的树,一边走还一边喊余萧弋:“Theo余,你走快点好不好?”
“你急什么?”余萧弋好整以暇的,一把拉住她的手,“又心虚了?”
“我心虚什么?”小初脚步顿住,忽觉什么不对,“哎?这个又字什么意思?”
余萧弋不答,手臂轻轻一揽,就把她压入了怀中,然后才慢条斯理地问道:“陈槐东那么好看吗?”
小初迟疑了一下,歪头看了看他,试探道:“好看……”
余萧弋的手臂骤然收紧,“再说一遍?”
“还是不好看啊?”小初委屈地垂了垂嘴角,“我刚刚一直在看平板里的视频,什么都没看到好吗?等我回过头去,刚想瞧瞧你在看什么的时候,眼睛就被你捂住了。”
然后她又愤愤不平,“余萧弋你是不是太没义气了,我看见美丽的风景都第一时间想起你,你却只想独享是吗?”
余萧弋被她气笑,“反咬一口是吧?”
小初略微提高了一点声音,“你敢说你刚刚没看?我都看见你……”她突然把指尖放在他的喉结上,“这里动了,很剧烈。”
两人此刻正躲在树的阴影里,都有些视物不清,但与此同时,其他感官却更加清晰,话音一落,小初就感觉手指被他的喉结推了一下。
很轻,像是被谁的意志极力克制着,却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侵略感。
“你看,你心虚了。”小初感觉自己已经一整个被他的气息裹住,根本动弹不得了。
“那你觉得……我看见了什么?”
他的声音渐低,不像从他声带上发出,倒像是从她的身体深处某个地方传来,顺着她的血液和神经,勾着她的意念,回味,以及想象,肆无忌惮蔓延着。
忽然好热。
小腹不自觉地收紧,她拢了拢腿。
“你……”小初脑子里开始回放陈槐东在女主身上剧烈的耸动,以及他身上的血迹,女主颤抖着的喘息,以及旁边躺着的女主丈夫的尸体,突然意识到,性的疗愈作用,大概堪比致幻剂了,否则,那个时候,两人不该先合计怎么抛尸吗?
“你看见了女主,然后,你动情了。”
“??”余萧弋咬咬牙,“小姐,那是拍戏,是艺术呈现,两个演员之间隔着好大一个抱枕呢,女演员的戏重点都在她的面部表情上,其他部分裹得像木乃伊似的,我动什么情?再说她的年龄都能生下一个我了,我又对年上的姐姐没有感觉……”
未等小初说话,他就挑眉解释道:“这个‘又’字是从你前任那来的。”
“……”小初伸手抵住他的唇瓣,“嘘,别说别人。”
他果然噤声,可下一秒,就顺势吻住了她的手指。
小初被这种若有若无的碰触一寸寸点燃,心底的某种渴望越来越强烈。
过了许久,直至整个指尖都变得湿润,她才问他,“所以,你只对比你小的女生有感觉吗?”
“是只对你。”余萧弋蓦地握住她的腰,让她完全贴在自己的身上,“你感觉不到吗?”
突如其来的侵略感让小初身体一阵发颤,很多个夜晚陷入潮湿沼泽的梦境袭来,她不想再挣扎,也不想再压抑自己的渴望了。
“今晚月色好美。”她突然说。
“嗯?”
“你教我的,这句话就是我喜欢你的意思。”小初顿了顿,“余萧弋,我喜欢你,不是被动被你爱着慢慢才有的感应。书上说,生理性喜欢就是一碰到那个人,身体就会分泌拥抱激素,不自觉对他产生信任和依赖,所以遇到你的那一天,我的身体就已经告诉我它很喜欢你,很迷恋被你碰触的舒服感觉了,只是,我花了很久的时间才意识到。”
她的热烈和直白让余萧弋有些发怔,半晌,他才说:“Babe,你这么说我会骄傲的。”
小初将自己埋在他颈间,“你好香呀。”
余萧弋失笑,“你确定吗?我上次洗澡已经是昨天晚上的事了。”
“那……能让我闻闻你刚洗完澡的味道吗?”
“什么?”余萧弋艰难地吞了吞口水,脑子里的思绪已彻底乱成了一团,“你……不怕疼了吗?”
小初无意识地抚着他衬衣上的温润的扣子,“曹旸给我的自由只到十点。”
余萧弋就着月光看了看表,下一秒,就横着把她抱了起来,“可以超时吗?不然……恐怕不够我发挥。”
小初吓一跳,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嗔道:“你不是没跟过别人吗,哪里学的发挥?”
“这种事……”他低头轻啄了一下她的唇,“男人都有天赋的。”
不到半个小时,两人就回到了余萧弋的小公寓里。
小初想,幸亏港岛够小。
一开门,辨识到他们脚步声的Enzo就已等在门口。
港港倒是在笼子里睡得无声无息。
余萧弋摸摸狗狗的头,指了指阳台方向,“快去睡,Daddy和Mammy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没时间陪你。”
“Theo余你……”小初艰涩出声,“也不至于……”
“所以。”余萧弋尽量克制着他紊乱的呼吸,“是你先洗澡还是我先洗,或者,干脆一起?”
“一起?”小初瞳孔骤缩,下一秒就别开了视线,“不不不,还是你先洗好了。”
他是不是太过意乱情迷了,她和他什么时候熟到可以一起洗澡的程度了?
那个画面,只是想想就已经让她呼吸困难了,好吗?
“OK。”余萧弋从善如流,将外面的纯棉衬衣脱下来扔到沙发上,又双手交叉抓住衣角,稍微一用力,就明晃晃在她面前脱掉了里面的T恤。
小初猝不及防,根本没来得及回避,他身上流畅的线条和紧致的肌肉形状就已经落在了她眼底。
尽管已不是第一次看见他这个样子,可今天毕竟不同,她总觉得他一言一行都透着蛊惑。
“你干嘛?”小初的声音软到她自己都不敢听。
“你男朋友的身材不比那个陈槐东差吧?”
“哈?”小初表示她确实没想到都这会儿了他还有空计较这个事。
余萧弋捏了捏她的脸颊,“以后都不许再看别人,记住了吗?”
“……”沉默几秒钟后,小初毫不犹豫将他推进了卫生间。
很快里面就传来了花洒声。
小初其实已经慌到不行。整个身体都控制不住地在发抖,她从小就怕疼,怕死,她很怕自己会待会因为承受不住那个折磨落荒而逃。
可他会任她逃走吗?
男人在那个时候除了本能应该什么都不剩了吧?
实在太紧张,她只好打开了手机,然后,谢令妤十分钟之前发的消息就跃入了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