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周,小初的日程被安排得很满,别说为余萧弋得相思病了,她连和艾琳约好的那顿饭都是抽空吃的。
一见面,她就跟她说,“琳,你别骂我,但我只能给你两个小时。”
艾琳抱住她,眨眨眼,“嚯,还真成秦始皇了。”
她就知道,她不会骂她,却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所以菜点好了吗?”
艾琳大笑,挑了挑她的下巴,“陛下,我办事您还不放心吗?”
小初也笑,“放肆,敢跟朕动手动脚。”
艾琳说:“也是奇怪,你这么漂亮,我却一点都不嫉妒,反而每次看见你心底都会生出无限美好来,只想和你贴贴。”
小初笑得慧黠,“你这只是单纯好色吧?之前对方总怀着的也是同样情感?”
艾琳一把捂住她的嘴,“小声点祖宗,我将来还想去参加你的婚礼呢,你再乱开玩笑我都不敢见方叔叔的面了。”
“我这是给你祛魅呢,多提几次你就对他免疫了,实话说,你要跟他单独呆三天还能对他对保持初心,我都要佩服你。”
艾琳不懂,“怎么呢,他私下不爱洗澡吗?”
小初煞有介事,“比那个严重多了。他这辈子唯一那点温柔大概都给了他老婆了,对别人是真的没耐心又刻薄,还什么事都想说了算,控制欲贼强,我这才回来一天,都感觉自己遍体鳞伤了。”
艾琳双手捧住脸颊,眼角弯弯:“哇,宠妻又爹系,方总太帅了。”
“……”小初是真的无语了,“琳,恋爱脑是会受到惩罚的。”
“什么恋爱脑!”艾琳极力否认,“我对方总现在只有晚辈对长辈的景仰好吗?再说……”她突然羞涩一笑,把手机点亮给她看,“我屏保都换成我男朋友的了。”
小初探头过去,狐疑,“姐夫哥长得怎么这么像哪个明星?”
“就是明星啊!怎么样帅吗?不许说不帅啊!我正上头呢。”
“……”小初很想说——姐姐,你好歹也是全国Top2的高材生啊,看男人怎么能就看脸呢?
可转念一想自己好像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于是只默默将手里的礼物袋递了过去。
艾琳笑着接过,“什么东西?”
“香港手信,小余同学买的,还有你之前惦记的那个影院级别的AR口袋巨幕,内测版本的,你先玩着吧,我估计也快上市了。”
“方太初,我爱你。”艾琳情不自禁在小初侧脸上亲了一口,“也谢谢小余同学和方总,下辈子咱俩换换剧本可以吗?我也想体会一下爹和男朋友都是人类高质量男性的玄幻剧情。”
“姐姐,我看你是真的饿了。”
艾琳眨眼:“你就不饿吗?”
小初垂了垂唇角,“快饿死了。”
“走,上楼!”
两人一起上楼。
小初喜欢大气爽朗的艾琳,如果她后来没有强迫她尝凉拌折耳根的话,她能更喜欢她一点。
当然,贵州菜还是很酸辣过瘾的,和连着下了两天大雪的北京极为适配。
很少分享生活的她破天荒IG和微信同时更新了九宫格,有昨天所谓的顶级植物料理和飘着雪的极有氛围感的中式庭院,也有今天的她和挚友,还有满桌红彤彤带辣椒的菜。
以她和艾琳为中轴线,一半清冷,一半火热。
并附标题:【Left or Right?】
两个小时后,司机准时来接她的时候,已是满屏留言。
尽管如此,她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她想看到的那个人的,【All.】
她笑着回他:【对某人来说这个辣椒算是致死量了吧?还是那几片破叶子比较适合你。】
余萧弋说:【那下次带我去吃。】
铭仔插话进来,【Theo说的All都包括什么方太初你懂吧?还有,你几时才能返港啊?再迟几天我恐怕他都要抑郁了,吃饭都约不出来。】
余萧弋马上骂了一句过去:【你讲乜野?不是说好了明天中午大家一块吃饭吗?她好容易回趟家,你再胡乱影响她心情一下试试?】
到这儿,小初才恍然意识到一件事,铭仔好像还是她和余萧弋唯一可以看到她这条动态的共同好友,其他几个人,比如池咏珊和余萧泽什么的,都没有这个用户习惯,至于萧文然和余韬韬,已经被她设置了分组,不展示此条朋友圈。
因为,她爸有个观点她其实很认同,她和他认识的时间还太短,未来的不确定性太高,完全没有必要和对方的家庭牵扯太深。
若是脑子里一点这样的想法都没有,她之前收到他以及萧文然送的那些贵重的礼物时心理压力就不会那么大了。
按她本心,她当然更希望两个人的相处可以简单一点,就让一切自然而然地发生,至于结果怎么样,全看缘分。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认识他,她就像穿越进了一部剧情跌宕起伏的电影,很多东西都是失控的状态,而她被剧情推着,茫然四顾都找不到那个暂停键,最后只能随波逐流了。
香港的四个月,比她过去的二十年人生经历加起来还要精彩。
很快,她就收到了他的私信:【你别听铭仔胡说,我都好好,除了想你。】
小初心里一阵熨帖,却也没忍住诉苦,【可我不好,你还说什么我回北京是野马回归草原,我看我是野马进了驯兽场才对,很快就要失去最后一丝野性了。】
余萧弋笑:【怎么了?】
【我爸把我这一周的日程都安排满了,我现在正往电视台赶呢,陪他们俩录一档人物访谈节目,也不知道要录到几点了。】
【然后明天,也就是周一,亦方数学研究院挂牌,周二国家航天局举办专业领域与技术研讨论坛,也不知为什么我爸也要我去。周三互联网行业大会,这个也是每年都逃不开的活动。】
【周四亦方要给即将上市的一款家庭辅助机器人拍摄广告,我爸说请明星太贵了,让我去拍给家里省省钱,然后我问,那他能给我多少报酬,你都想象不到他当时那个表情有多震惊,好像我就活该免费给他当牛马似的。】
【再然后就是周五的亦方年会和周六的家庭聚会,你说,我爸是不是想把我累死啊。】
小初真的快哭了,【怎么办,回去半个月都是考试周和论文答辩,我都不知道史密斯给我的任务我能不能做完。】
余萧弋说:【这还是今年的研究生课程多调整了半个月的冬季学期出来用于考试,要是按照往年,圣诞假期前秋季学期结束就进入寒假了。】
小初发过去一个流泪的表情,【我知道。】
【所以就连老天都想你留在香港多陪我一段时间。】
【……】小初把今天刚送给艾琳的话送给他;【余萧弋,恋爱脑是会受到惩罚的。】
他笑:【吓不到我。】
然后又安慰她:【没关系,史密斯的作业等你回来我帮你做。其他公共课程的考试应该难不到你吧?】
【还有,你爸应该只是想历练你。虽然他这么做,实在有点针对我余某人的人的意思,你跟他讲一声,让他注意点,把你累坏了我可是要飞到北京找他要说法的。】
小初“嘁”一声,骂他,【你不要脸。】
又挑衅道,【你要真敢来跟他叫叫板,我倒还佩服你。】
余萧弋一下来了精神,【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可要买机票了啊。】
【别!】小初马上反悔,她怎么就忘了他的执行力是有多强了呢,【我错了哥哥,你别来,千万别来,别让我难做。】
【那你哄哄我。】
小初咬唇,【我回去哄,你等我。】
余萧弋好整以暇的,【也OK。】
然后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来,【今天不是Christmas Eve吗?又是星期天,还要加班吗?】
小初回他,【文化不一样,这边没什么圣诞的气息,新年的气息倒是挺浓的,昨天我一进家门,那一客厅的花,差点把我熏晕过去。不过,还是挺喜庆的。】
她发了一张自己穿着红色睡衣、别着小鹿发箍席地而坐的照片给他,【是不是?】
余萧弋的关注点却不在这个上,嘱咐她,【你生理期是不是这几天?别坐在凉地板上。】
小初的脸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腾地一下红了个透,却也有些哭笑不得,【哥哥,北方有个东西叫地暖你听说过吗?】
余萧弋沉默了一会儿,话题转得特别丝滑,【你身后的花确实开得不错,但没有人漂亮。】
【……】
小初赶到电视台的时候,方协文和黄亦玫已经在化妆间化妆。
因着临近新年,两人身上的衣服都带了点国风元素,品牌设计师似乎很懂东方的含蓄留白,在保留衣服便服形制的基础上,只在细节上用了些小巧思,就将意蕴悠长的中式之美发挥得淋漓尽致。
当然,衣服和穿它的人也是相得益彰,换个人,就未必是这个效果了。
在推门的瞬间,小初的眼泪就涌出来了,但他不想她爸妈看见,还是生生咽了回去。
恍惚看到父母年轻时候的样子,她实在难掩感动。
黄亦玫看见她就招了招手:“小初,你先换衣服,化妆师老师一会儿就给你化。”
方协文闻声也抬眸看了她一眼,但没说话。
小初点头,乖巧地去了。
这次访谈是他们双方很早之前就已经约好的,把她加进来纯属方协文临时起意。
用他的原话说:“本来我们还想多保护你几年,让你先安静把书念完呢,但最近发现你比我们想象的要扛事多了,既然这么能抗,就别天天光陪着那帮姓余的上娱乐新闻了。我方协文的闺女,就算上新闻,也该上财经和科技版块,上什么破娱乐新闻。”
好毒的一张嘴。
小初实在没忍住,回他:“没记错您也因为绯闻上过好几次娱乐新闻吧?要怪只能怪您自己当初没有发展社交媒体平台这条产品线,导致现在全面失去了在公众面前的话语权,只能任人家随便造你的谣。”
“还有爸爸,我必须得提醒您,我首先是我,然后才是您的闺女,无论那帮姓余的还是您,都是以我为圆心的我的社会关系和生活,我得凭我自己高兴活着,不能事事都如您的愿。”
话一说完,黄亦玫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方协文却从因此昨晚到现在都没再跟她说一句话,估计被她气得不轻。
不说就不说,刚好趁这个时间让他好好反省反省,最近是不是干涉她私生活干涉得有点太多了。
余萧弋不能跟她回北京发展她当然心知肚明,她也没有笃定她这辈子就是他了,但他们是好是坏,都应该她遵从自己内心视事态发展做决定,不可能因着他们不喜欢他,她就要放弃他。
她就算要放弃他,也得是因为她自己感觉出他们之间确实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关系实在没办法续存了才行。
想当初萧文然也并没有对他们的关系乐见其成啊,但人家余萧弋不是照样在他爸妈面前硬气地为他们争取了一切。
她要是因为父母的态度就倒戈,就真的太了丢份了。如果那样她就连朋友都不值得他相交,更不要说一辈子的伴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