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杀我？”尚逢春猛地止住笑声，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尖锐，如同淬毒的匕首，直刺门外，“杀了我，你这辛辛苦苦找到的‘祭品’可就没了！你那狗屁蛊神的大祭，还拿什么献上去？嗯？蚩阙！你费尽心机把我弄到这里，不是为了现在就把我弄死的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死死盯着心口的位置。果然，当他提到“祭品”和“大祭”时，那枚因蚩阙暴怒而狂躁搏动的“情花蛊”，其搏动的频率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制了一下？

门外那狂暴的撞击声，也随着他这句话，戛然而止！

死寂。只剩下门外蚩阙那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粗重喘息，以及门内尚逢春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成了！尚逢春心中狂喜！他抓住了蚩阙的软肋！祭品对大祭的重要性，压制住了对方狂暴的杀意！

“看来我说对了？”尚逢春的声音带着胜利者的挑衅，他故意放缓了语速，字字清晰，“你不敢杀我，蚩阙。至少，在把我献给你的蛊神之前，你不敢。”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了血腥味，那是刚才咬破自己舌尖的代价，“所以，收起你那套吓唬人的把戏！要么放了我，要么……就等着被我活活拖死！看看是你先把我炼成空壳，还是我先用这鬼东西把你反噬得半死不活！”

门外，是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股浓烈的腥甜药草味和血腥气，并未散去，反而更加凝重地弥漫在空气中，昭示着门外人汹涌的怒意和痛苦的交织。粗重的喘息声渐渐平复了一些，却更加低沉，如同风暴来临前的低气压。

终于，蚩阙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声音低沉沙哑到了极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一种几乎要毁天灭地的冰冷恨意：

“尚逢春……你很好。”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尚逢春甚至能想象出那张轮廓深刻、总是冰冷漠然的脸上，此刻是如何的扭曲狰狞。

“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冰冷的宣判，带着刻骨的怨毒。

“记住你今天的挑衅。” 蚩阙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你会后悔的。在蛊神祭坛上，你会哭着求我，让你早点解脱。”

脚步声响起，沉重而缓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踉跄，逐渐远去。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缓缓消退，如同退潮。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尚逢春紧绷的神经才猛地一松，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顺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地上。冷汗早已浸透全身，心脏还在狂跳不止，心口那枚“情花蛊”因刚才剧烈的情绪对抗和蚩阙的暴怒，此刻搏动得异常狂躁，带来阵阵强烈的、冰冷的抽痛。

他大口喘着粗气，身体因为脱力和剧痛而微微颤抖。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燃烧的炭火。

赢了！虽然只是暂时的、惨烈的胜利，但他赢了！他逼退了那个银发的恶魔！他用自己心脏里的毒刃，第一次真正刺伤了对方！

他看着自己沾满污秽和血痕的双手，又低头看向心口那枚妖异搏动的粉紫色“花蕾”，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恐惧依旧存在，屈辱也未曾消退半分。但在这绝望的深渊里，他终于抓住了一根带刺的藤蔓，哪怕攀爬的过程会将自己割得鲜血淋漓。

疼痛，是活着的证明。

反抗，是自由的起点。

蚩阙……我们之间，才刚刚开始。尚逢春靠在冰冷的木墙上，望着从木条窗棂缝隙里艰难挤进来的那一线微弱天光，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而决绝的弧度。心口的剧痛还在持续，每一次搏动都在提醒他这残酷的联系。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回忆刚才蚩阙暴怒时门外的每一声撞击、每一声喘息、每一丝血腥气……这些，都是他未来战斗的武器。

门外，阳光似乎终于艰难地穿透了浓密的树冠，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摇曳的光斑。光斑里有微尘在无声地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