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逢春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那剧痛扯出体外!但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中,一股冰冷而清晰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潮水,顺着蚩阙抵在他心口的手指,强行灌入了他的脑海!
不是声音,不是画面,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绝望和诅咒的……真相!
他看到:
一个冰冷的、布满诡异图腾和虫豸浮雕的巨大石台(祭坛?)。
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被放在石台中央,周围是跳动着诡异火焰的火盆和戴着狰狞面具、吟唱着古老歌谣的人群。
一个面目模糊、气息阴森的老妪(神婆?),用枯槁的手指,沾着某种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在婴儿小小的、赤裸的胸口,画下一个复杂而邪恶的符咒!符咒完成的瞬间,光芒一闪,隐入婴儿体内。
婴儿发出撕心裂肺的啼哭,而祭坛下方,一个穿着寨主服饰、面容威严却冷漠的男人(蚩阙的父亲?)只是冷漠地看着。
画面破碎。
他看到幼小的蚩阙,被关在阴暗的吊脚楼里,周围是无数爬行的毒虫。他小小的身体上布满了被虫豸啃咬的伤痕,眼神空洞麻木。
他看到少年蚩阙,疯狂地学习着各种炼蛊之术,眼神冰冷,带着刻骨的恨意。他一次次尝试用蛊虫攻击那石台上的符咒,却一次次被反噬,吐着血,眼神却更加疯狂。
他看到成年后的蚩阙,站在祭坛前,胸口那枚符咒在月光下散发着妖异的光芒。神婆和寨主冰冷地告诉他:“时辰将至,蛊神需要最纯净的祭品。你,生而为祭。”
他看到蚩阙眼中的恨意如同实质的火焰,几乎要将一切焚烧殆尽!他疯狂地寻找着各种古籍秘法,最终……在一卷残破的兽皮卷上,看到了关于“情花蛊”的记载——一种极其罕见、需要以施术者心血为引的共生奇蛊。它可以将施术者与目标的生命力强行链接,甚至……在特定的条件下,转移某些……诅咒或契约?!
兽皮卷的旁边,散落着几张模糊的照片——赫然是尚逢春!在京城会所、在马场、在游艇上……他的一举一动,似乎都被某种力量监视着!
最后,他看到了“浮生醉”游艇顶层甲板的那个夜晚!一道极其隐晦、几乎融入夜色的银灰色流光,如同鬼魅般掠过水面,悄无声息地卷走了昏迷的尚逢春……
冰冷的真相如同无数冰锥,狠狠刺入尚逢春的脑海!所有的碎片瞬间拼凑完整!
不是绑架!不是程忱的阴谋!是蓄谋已久的替代!
蚩阙!这个看似掌控一切的苗疆蛊师,这个强大冷漠的八公子……他自己,才是那个被选中的、生来就被刻下祭品烙印的可怜虫!
他抓尚逢春来,不是为了献祭给蛊神!他是要用这“情花蛊”,将尚逢春变成他的替身!让尚逢春代替他,走上那个冰冷的祭坛!承受那所谓的“蛊神之噬”!
那些辱骂、那些试探、那些所谓的“共生”反应……都只是蚩阙在绝望中抓住的一根扭曲的救命稻草!他需要尚逢春活着,活到月圆之夜,活到完成“替身”仪式的那一刻!所以他才容忍尚逢春的挑衅,所以他才在尚逢春快死的时候出手压制蛊虫的反噬!他的一切行为,都只是为了保住这个“替身”!
“呃……” 蚩阙猛地抽回手指,又是一口鲜血涌上喉咙,被他强行咽下。他脸色灰败,胸口那粉紫色的光芒剧烈闪烁着,显然强行传递意念对他也是巨大的负担。他扶着墙壁,喘息着,墨绿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尚逢春,里面没有了之前的嫌恶,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近乎疯狂的偏执和……一丝被窥破秘密的绝望。
尚逢春瘫在地上,大脑一片轰鸣!剧痛、震惊、荒谬、被利用的滔天愤怒……种种情绪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银发的男人,这个强大而扭曲的囚禁者,这个……同样被命运囚禁的祭品!
“原来……原来是这样……”尚逢春的声音嘶哑干裂,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极致的讽刺,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撑起身体,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直直刺向蚩阙,“你他妈……抓我来……不是要献祭我……”
他猛地指向蚩阙剧烈起伏、同样亮着粉紫色光芒的胸口,一字一顿,如同淬毒的利箭:
“你他妈……是想让我……替你当祭品!蚩阙!你这个懦夫!你这个卑鄙无耻、只敢拿别人当挡箭牌的可怜虫!”
蚩阙的身体猛地一僵!墨绿色的眼底,那最后一丝伪装被彻底撕碎!被戳破的耻辱、深入骨髓的恨意、以及那无法摆脱的绝望,如同毒藤般缠绕上来!他死死地盯着尚逢春,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杀意,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疯狂!
“闭嘴!”蚩阙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血腥气,“你懂什么?!你这种生来就拥有一切、不知命运残酷为何物的蝼蚁!你有什么资格评判我?!”
他猛地站直身体,尽管摇摇欲坠,但那股冰冷的、属于苗疆最强蛊师的威压再次爆发出来,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和药草味,压向尚逢春!
“没错!你是我精心挑选的祭品!”蚩阙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你的傲慢,你的愚蠢,你的……不知死活,都让你成为最完美的替代品!‘情花蛊’已成,共生之契已定!月圆之夜,你代替我走上祭坛,承受蛊神之噬!这是你的宿命!”
他指着尚逢春心口那枚妖异搏动的“花蕾”,眼神疯狂:“你越反抗,它成长得越快!你越恨我,这链接就越牢固!直到它将你彻底改造成我的‘影子’!这是你自找的!尚逢春!”
尚逢春听着这冰冷残酷的宣判,看着蚩阙眼中那疯狂而绝望的光芒,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混合着被利用的滔天怒火和被命运玩弄的荒谬感。心口那枚“情花蛊”似乎感应到两人之间那剑拔弩张、充满恨意的链接,搏动得更加狂躁,粉紫色的光芒明灭不定,如同两颗被诅咒的心脏在同步跳动。
他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他不是误入陷阱的猎物。
他是被精心挑选的……替死鬼。
而这个囚禁他的银发恶魔,也不过是另一个……更可悲的囚徒。
“哈……哈哈哈……” 尚逢春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嘶哑而疯狂,带着无尽的嘲讽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他撑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尽管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丝,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燃烧的星辰!
“替你当祭品?” 他盯着蚩阙,嘴角咧开一个冰冷而充满恶意的弧度,“死蚩阙……你他妈想得美!”
他猛地抬手,不是攻击蚩阙,而是狠狠一拳砸向自己心口那枚散发着粉紫色光芒的“花蕾”!
“老子就是死!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