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府,松鹤堂。
待小辈们都离开,侍女嬷嬷们也都退出去,只剩崔老太爷和崔老夫人后,崔老夫人说话便有些无所顾忌,她道:“区区一个郡主,竟也敢在我崔家如此放肆,早知道当初晋阳王来信,咱们就应该……”
“住口!”崔老太爷喝道:“无知妇人!你以为郡主不知道咱们和晋阳王的来往?你以为前阵子大郎为何会受罚?”
崔老夫人愣住了。
“郡主就是因为此事迁怒崔家,所以才会来闹这么一出,你以为她就全是为了五娘出头?郡主这样英明果决的人,又岂会为了儿女私情冲昏头脑。”
听着丈夫向着傅攸宁说话,崔老夫人依旧不服气。
崔老太爷生怕她闹事,心中也是为这个妻子闹心,这些年她过得太顺畅了,心性也没有历练,所以才会把底下几个孙女教的傻的傻,蠢的蠢,他冷眼瞧着,如今崔家的几个孙女,也就五娘还聪慧些,竟还被她如此针对!
生怕她又闹事,崔老太爷赶紧叮嘱道:“郡主今日来既是告诫更是劝说,她有动摇崔家的本事,但她不愿出手,因为崔家不需要站队,只要咱们安分守己,无论皇位上是谁都不会为难崔家,如今双方各退一步就是最好的结果。”
“你知道郡主为何一定要咱们惩罚大娘吗?那罚的是大娘吗?罚的明明是崔家!她是在说,若是崔家真的不知好歹,那张氏的今日就是咱们的明日!”
张氏公然站队晋阳王,如今已经是节节败退了,在上京城步履维艰,更何况如今晋阳王也因为礼部尚书一案被打压的不敢再有所动作。
“所以。”崔老太爷看着老夫人,严肃道:“别再争一时长短,更别再偏帮大娘去为难五娘!”
眼看着崔老太爷声音凌厉,崔老夫人也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忙点头:“妾身知道了。”
崔老太爷这才甩袖离开。
傅攸宁这边马车刚刚驶出崔家不远,崔卫慈就追上来了,隔着车窗和她道谢。
傅攸宁静静听着,在他话落后才语重心长道:“四郎,我今日虽帮了五娘,可不代表我就认为她是真的崔式微,你也当有自己的判断。”
说到底,傅攸宁和崔卫慈一起长大,情谊深厚,但和崔式微之间不过是相互利用,又或者是看在慕景的情面上力所能及的帮忙,二者孰轻孰重她还是清楚的。
她既看出了崔式微的异常,就不可能不提醒崔卫慈,免得他泥足深陷。
可话落,崔卫慈的反应却不似傅攸宁所料,没有迷茫,没有发怒,倒是垂下眸,好像有些秘密被发现的紧张。
傅攸宁皱眉,好像明白了什么,她加重音量,问道:“你早就知道了?”
崔卫慈猛地抬头看她,那反应明显是心虚。
一股无名火冒起,傅攸宁斥道:“你给我滚进来!”
说着就一把关上了车窗。
她不想在大街上骂他。
崔卫慈也没想到傅攸宁这么敏锐,有心想逃,可十三一瞬间就离开马车,过来请他上去。
崔卫慈无奈,只得听话爬进了马车。
马车上,二人相对而立,崔卫慈不敢开口,有时候他真是不明白,明明自己比傅攸宁大一岁,可从小到大,傅攸宁在她面前永远都是长姐的气势,甚至比他家里正儿八经的姐姐都让他犯怵。
他求饶似的唤她的小字:“念时……”
这个小字小时候他也没少叫,只是后来随着长大他也知道了男女之别,一直都是唤郡主,此刻或许是想搬出哥哥的架子才唤出口。
“我也是几个月前不小心看到了她传往洛城的书信才知道。”
“洛城?”傅攸宁问道。
洛城离阳城不远,若她是洛城人倒也说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