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片刻,阴气慢慢消散了。
我能逐渐看清对面姚黄和白露的脸。
姚黄眼含水光,很显然与我一同看了这场有情人被负心的悲情大戏,同为女子,很是为她悲伤,半晌悠悠道:“这公主原也是个可怜人。”
一旁的白露闻言,面色却浮现出几抹轻视之色,一撇嘴道:“身为公主,且是未来的国主,一心只想着情情爱爱,被人设计戏弄成那般,还不知悔改,活生生丢了一个国,何谈可怜?我瞧她那些国民才可怜。”
此话倒也不假。我心里给白露叫声好,果然不愧是沮水选中作为家主的小娘子,颇有几分巾帼不让须眉之风。
只是嘛,我偷眼去看云听竹。那女尸此刻已静静躺回棺材里头,他正定定地研究着那公主颈间的黄金项圈,似乎想看出下头有没有刀痕。
不晓得白露与那公主易地而处,遇到云听竹是那王郎君,她会如何呢?
想到此处,我不由扯起嘴角偷笑了一下。只一瞬就被云听竹眼尖看到了,指着我笑道:“你们女子不都是素来心软易感动么?方才那么感人又凄惨的爱情,你还笑得出来?你这小娘子,还真是心硬呀。”
我白他一眼,心里腹诽,我笑都笑不得,说不好你以后还要演呢。
“不知那公主,使计让我们看到此幕,有何目的?”谢长云打断我们道。我们这几个里头,最沉稳的莫过于他。
“她制造出这许多阴兵,就是为了告诉我们,王郎君负了她?”我们也十分困惑。
“不论如何,先想办法出去吧。”云听竹似笑非笑道:“故事也看了,想必她再不会留我们了吧。”
说罢,手起一个火球扔到那青铜锁链与山壁连接处。的确,那里有阴气从山壁里逸出,或有通道。
只是那看似威风的火球也立时被反弹回来,噼里啪啦滚落到墓室石头地面上,火星四溅,最后消失不见了。
我们倒是忘了,这青铜锁链上原来有克制妖法的禁制。
我们只得看向谢长云。
他此刻面色还是有些苍白,看来之前一力劈断那大有古怪的锁链还是消耗了太多法力。姚黄望向他的眼神满是担忧。
他见我们眼神都落在他身上,知晓当仁不让,很是干脆直接地祭出凌云。
凌云凌空飞起,去挖那青铜锁链伸出的洞。
挖了几下,力有不逮,发出嗡嗡一阵哀鸣,仿佛在向谢长云求救。
谢长云只得将它收下来。
他还想再试,我忙拦住他:“谢大哥,先前你与凌云消耗太大,如果勉力而为,可能会伤及身体,凌云也怕是会再次受损。我们还是再想想其他办法。”
姚黄闻言连连点头,白露却有些不以为然的模样,可能她觉得,既然我们其他几个都没有办法,只有指望谢长云,那谢长云既然没有受伤,就理所应当再试试。
云听竹却笑道:“你们还忘了个厉害的仙呢。”说罢桃花眼含笑撇向外头:“此间艰险远胜于大比行道应有之度,我们不若请评教出手吧。”
白露闻言深以为然,望向我道:“沄璃,你似是与那评教相熟,我曾见他助你数次,不若你去请他。”
姚黄虽不知晓原因,但却似是知晓我不愿意麻烦神君,有些担忧地望着我。
谢长云见状,说:“我先歇息片刻,也许可行。”
“此处那般危险,前有禁制我们妖力的阵法,后有无数诡异的阴兵,能早些离开就快些走,哪里有空闲在这里等得你。”白露冷声道:“沄璃,还望你以大局为重。你若不愿意去说,我也是可以一试的。神君还是给我们长信宫几分薄面的。”
的确,他们说的没错,现如今请神君出手是最好的法子。但白露对我和谢长云理所当然颐指气使的语气却让我有些不愉。
但正事要紧。我点点头,道:“如此,那我们一起去请评教吧。”我总归不想落得好似我与他们眼中的谭清的确私交非凡的样子,毕竟有损神君清誉。
虽然我不知道他自己还在不在乎。
于是我们几个一同去找神君。
那堵挡住阴兵的高墙前,此刻墙角堆了一座小山似的沙子。我在客舍见过此物,知晓那是沙妖妖丹被破后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