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妖兵实在是太多,浩浩荡荡密密麻麻挤在高墙后头,正在啃噬那墙,虽然被反噬,也不管不顾,墙上的金光已有所缺损了。
神君却在那堵高墙前闭目打坐。不一时,聚起一阵金光打在那墙上。
他感应到我们我们走来,睁开眼看向我们,对着我们问:“里头可是好了?”
几双眼睛都落在我身上,因他问话时是直直看向我。
我想起之前和他说过的,希望他不要插手我们在里头大比,知道他问的是这个,便点点头道:“好了。刚刚里头的阴气有些凶险,杀死了不少凡人,我们救治不及。我们现下想要出去,怀疑那吊着棺椁的青铜锁链后头有出口,上头却有禁制,我们打不开。”
白露可能是嫌我啰嗦,在一边抢白道:“还请评教出手,助我们打开通道。”
“评教”冷淡平静地看了她一眼,道:“你们可想好了?”
白露瞬间涨红了脸,看了我一眼道:“想好了。”我被那一眼看得十分莫名其妙。
“好。”他潇洒起身,看也不看,随手就是一道金光甩在高墙上,低头看着我道:“此地不宜久留。这些阴兵,是为了某件大事准备的,费尽心力,且各个注入了妖丹,即使是我,也只能拦住一时。”
原来他在向我解释。我察觉到几道狐疑的目光落在身上,如坐针毡,胡乱地点头道:“极是,我们还是先想法子出去吧。”
他点点头,率先走进地宫。
神君立在地宫中央,四处打量一番,眼光落在那棺材里静静躺着的女尸身上,突然伸手一抬,那女尸突然被抬起,我们这时看到,那女尸背后似有异样。
原来她全程面对着我们,脸上一会是血红双目,一会是狰狞血泪,花样繁多,令我们目不暇接,竟都忘记检查她背后了。此乃重大失误,我们都有些惭愧,又充满好奇,定定地看着神君。
他虚空一抓,一张帛书出现在他手上。
我们纷纷凑过去看,那却是一张婚书,字迹已经十分模糊,上头还有点点黑色印迹,应是凝固多年的血迹。
“这想必是这公主与王郎君的婚书。原来他们已定了婚书呢,难怪那公主被欺骗利用后那般愤怒。”姚黄道。
“原来王郎君叫王楷。此人倒是没有听过。”我皱眉思索道。
我上下翻看着那张帛书,不知为何,只觉有些古怪,却一时想不出来哪里古怪。
旁边的云听竹一声轻笑,打断了我的思绪,他道:“你一个一直在西湖里呆着的小妖,哪里晓得大几百年前的旧事,更是无从听从王楷此人了,怕是那时候你还没有修得灵识吧。”
我不知道这云听竹为何待别的小娘子温柔有礼得很,却总是爱刺我,貌似自我们初见时他便是如此。我不服气道:“我虽然年小,但是我书读的多呀,史书我也是读过不少的。”
“哎呦,作为一条蛇,你还读史书呢,真真是一条有志向的蛇。”他又哈哈笑起来。
我们这边打起嘴仗,我一看神君脸色,十分冷淡,心道不好,只有任云听竹嘲讽,不再与他斗嘴了。
神君只冷冷地看我们一眼,将帛书轻巧扔给谢长云,就走上前去看那青铜锁链。
他突然出手,却是一张金色的网出现,那网抓住锁链端口,使劲一拉,顿时飞沙走石,将山壁拉出一个豁口。
我们这才发现,那锁链竟然一直蜿蜒向内而去,似乎去向了极深的地方。里头如同深渊,仿佛半丝光都透不进去,一片漆黑。
他凝神看了看,冲谢长云伸出手,道:“借你的刀一用。”
谢长云有些意外,但还是马上将凌云双手奉上。
趴在他背上睡大觉的凌云还有些不乐意,嗡嗡地轻微抖动着表示反对。但它一到神君手里,顿时安静下来,半丝情绪都没有了,乖巧如鹌鹑。可见这凌云也是个欺软怕硬的惫懒家伙。
只见神君捏个法诀,一道金光打在凌云身上。凌云发出高亢的鸣叫,直冲上天。那架势,仿佛高声鸣叫着凌空而上的凤凰。
它停在半空,周身突然爆射出一道璀璨的金光,直直劈向那山壁的豁口,拉出一人宽可通行的走道。那光太过强烈,让我们不敢直视,我们纷纷以袖遮面,护住双目。
姚黄凑到我耳边小声说:“原来我们评教这般厉害呢?无怪是神君座下郎将,果然非同小可。”
我只得尴尬地笑了一下,偷偷看一眼神君,他正身姿挺拔地站在一片金光之中,凝神看向空中的凌云。只见他身姿如松,气质如雪,自有一股凛然高冷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