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也无妨,我只觉今日收获颇丰,很是开心,穿了鞋兴冲冲去找正蹲在外头烤鱼的文星,指着他笑道:“我现在晓得了,原来你是颗人参精!我之前问你,你还瞒着我呢!”
文星的白胖小脸被烟火熏的黑一块白一块,正是手忙脚乱,见我笑他,鼓起小脸道:“谁叫你自己猜不出来,又通通将我忘记了!这鱼太难烤了,你既然自个想吃,就自己来吧!”
我见那鱼被他烤的一块焦一块生,已经不成样子了,很是嫌弃道:“我也不会呀。师父最拿手了,我去寻他来烤吧。”
文星一摊手,无奈道:“师父昨日就出门为你寻草药去啦!到现在还没回呢。谢大哥与素素也随他一起去了。”
我听着心里十分感动。我昨日一倒下便人事不知了,他们一个个却都在辛苦照顾着我。
感动之下,我挽起袖子,对文星道:“你将这些鱼交给我吧,我来为你们做鱼羹,谢你们如此为我操劳。”
文星闻言,脸色一顿,接着飞快将那些鱼拿起,头也不回地走了,口中直道:“那倒是不用!还是我来做吧,我虽不成,比你还是强点!”
我只得无奈地叹口气。我师父真是可怜,收了两个徒弟,却一点福也没有享到,我们两个厨艺一个赛一个差,他反而要日日做饭喂养我们。
日后我若开门收徒,一定要收厨艺好的。我心里暗暗记下一笔。
此时姚黄走出来,接过文星手中的鱼,忍俊不禁道:“还是我来吧。”
不一会,整个屋子都飘满了鲜美的鱼汤香味。
我与文星正双目灼灼地盯着锅里咕嘟咕嘟冒着香气的鱼汤,突然听到师父的声音在外头响起:“这毕方山也不成了!看来我们又要搬家咯!”
原来是师父他们回来了。他们一人背上一个背篓,里头只稀稀拉拉装了几株草药。
他们三个一见我站在门口,精神还很是不错的样子,都惊了一下。师父忙快走几步来拉着我周身打量,奇道:“这可是奇了怪了!此番怎么自己就醒了?哎,这是什么这么香?”说着更加惊奇地上下打量我:“这也是你弄的?你莫非还记起了如何烹煮食物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道:“师父,这是姚黄阿姊弄的。徒儿正在学呢。”
他似是不相信我能学成姚黄那般,哼了一声道:“醒了也好,看来也是一日比一日好了,正好这山里得用的草药也一日比一日少了。我们三个一天一夜也只寻到了这零零星星可怜的一点。”说着又命文星去为我熬药。
是夜,我们在院中搬来竹桌竹椅,喝起鲜美的鱼汤,吃了些山下买的面饼,师父端起顺便买的酒,咂摸一口,舒服得眯了眼睛:“姚黄,你这手厨艺,果然了得。老道我在这山里一年了,还是头一次吃到他人做的美食,还有美酒。这才是人生快事呐!”
我与文星闻言对视一眼,想起我们日日到了饭点就追着他要他做饭,心里也很是过意不去。我捧着一碗苦哈哈的药,道:“师父,文星熬药的手艺倒是很好,日后。。。”话音未落,他一筷子敲到我头上,在场众位都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眼见氛围一时松快许多,我看着师父认真道:“师父,今日我晓得了很多我以前的事,也没有头疼,我想,我可能快好了。”
他对我素来是一眼望到底,听我如此一说,他便明白了意思,看我一眼道:“你可想好了,真要去西海?我可提醒你,你如今的内丹里头其实有两股力量,互相撕扯争斗,全靠一股仙力在压制维持,其实非常不稳,所以你才会神识不清。你此番若去,受了刺激,内丹里头失去平衡,后果不堪设想,那可比昨日严重多了。”
我正视他,道:“我知晓。只是我自钱塘出来,就一直在努力做一个行侠仗义、匡扶正义的好妖,实在不想背一个忘恩负义的骂名,辱没师门,以后都无法堂堂正正做妖了。”
说到这里,我转向谢长云道:“我会尽我全力答谢那神君的恩情。等此事事了,我就要回来,同我师父师弟一起归隐山林了。我这一年,过的清静又快活,我很喜欢这样的日子。”
谢长云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看我,点头道:“如此也好。”
说罢对着师父一拱手,道:“道长,我们定好好照顾沄璃。”
师父一点头,无奈道:“老头子我反正是不会再去龙宫,见他们那些劳什子仙君的。此番还是要将她托付给你们了。”
谢长云与姚黄、素素相视一眼,站起身来冲师父行了个大礼,铿锵有力道:“小可视沄璃如亲妹,定不负所托。”
师父点点头,抬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来甩起袖子走了,边走边道:“真是老咯。。。”那背影,又寂寥又落拓,看得我鼻子一酸,心里暗道,师父,我以后一定会回来陪你的。
毕方山本来就人少幽静,到晚上更加清幽,除了风声和偶尔几声虫鸣,几乎寂静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