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音!”南胥月见女子眼中一片决绝,呼吸急促,大声呼唤。
“信我。”沈渺音目光坚如磐石,无声对他做出口型。
“正好,你我尚欠一场比试!”季星辰朗声应和,抬手召回拂世之剑。他手腕轻旋,挽了个利落的剑花,随即剑竖眉心,神色肃穆:
“以星为引,遥请四灵,昭如日月,灿若星辰,今以吾魂,奉吾剑心,成君之美,达君所愿,起阵!”
沈渺音眸色一暗,诧异望向挚友,方知这剑阵对其损耗何其巨大!随即她握紧双拳,既如此,便全力以赴,认真同他比一场!
随着季星辰那一声大喝,星沉谷内风云变色。以沈渺音为中心,在她脚下二十八星宿图骤然展开,拂世之剑分化出的二十八道凛冽剑气,将她层层围绕。
季星辰闭目凝神,以心为眼,以魂驭剑,倾尽毕生修为,布下此阵。
那二十八道剑气仿佛被赋予了灵魂,自四面八方袭向阵中人,角度刁钻。
沈渺音左手闻战,右手山月,双刃齐出,两股迥异的灵力瞬间将她护佑其中。她闭目凝神,感知着周遭每一道剑气的轨迹与意图。虚实难辨,刚柔并济,好厉害的剑阵!
众人不禁屏住呼吸,只见阵外,季星辰挺立如松,阵中,沈渺音不动如山。就在众人揣测这僵持将续多久时,阵内之人身形骤然发动,快如闪电!她脚下步伐诡变,左手长刀横扫,带起脚下飞沙,卷起千钧之势,震散身前剑气;右手宝剑挥出,轻灵飘逸,行云流水,如四两拨千斤般,荡开身侧剑气。
随着时间的推移,沈渺音步伐竟开始凌乱,隐有落于下风之势。暮悬铃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只见她身形一顿,一道血花在她肩头绽放!
“渺音!身后!”暮悬铃失声惊呼。可沈渺音恍若未闻,大腿再添一道剑伤。
二十八道剑气仿佛找到她的罩门一般,顿时攻势如虹,道道剑光在她身上留下血痕。她脚步沉重,勉力支撑。
一道血痕自她脸颊蜿蜒而下。短短半盏茶的功夫,形势急转直下,肩、臂、腿……周身已布满二十余处伤口。最严重的还是腰侧那道剑伤,汨汨鲜血涌出,染红了浅云色衣衫。
“噗——!”
一道剑气自她身后贯穿肩胛,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几乎扑倒在地。关键时刻她将手中的闻战插在地上,方才单膝跪地,稳住身形。
“呵,还真是……做不得半点假。”她啐出一口血水,见自己伤重至此,手中山月封印仍无反应,不由苦笑。既然如此,唯有孤注一掷!
她猛然抬首,目光决绝,视死如归般朝一道最为凌厉的剑气撞去……
就在那道剑气即将没入她胸口瞬间,山月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成了!”沈渺音唇角漾开一抹笑意,她阖眸瞬间,心念微动,将昔日法相召回!
“轰——!”
不远处无字碑轰然炸裂,一道月白色的白虎法相窜出,朝阵中的沈渺音飞去。而山月爆发出的那道光芒被她拒之体外后,最终与白虎相向而行,穿透白虎的光影,投入那炸开的坑洞之中。
一时间,众人应接不暇,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最终一声虎啸,将众人的注意拉回到剑阵中。
只见沈渺音身后,庞然的白虎法相傲然挺立!而沈渺音竟也一扫之前颓势,一双刀剑在她手中,如挥臂使,光影交错间,二十八道剑气被她一一接下!
此时,那炸开的无字碑下,玉棺显现。棺中静卧一素衣女子,容颜姣好,宛如沉睡,右眼角下一颗灰痣,平添几分清冷,与她温婉的气质格格不入。一道雪青光华将其笼罩,缓缓没入眉心,注入灵台神窍。
素凝真死死盯着无字碑方向,眼中燃起近乎疯狂的希冀……
棺中女子睫毛轻颤,缓缓睁眼。她大脑一片空白,不知发生何事,身处何地,她又是何人。她眨了眨眼睛,伸手扶着棺沿坐起,茫然环顾四周,只觉莫名熟悉。不经意间一瞥,月白色的白虎法相映入眼帘,随之还有那道那被朱红色与群青色交织包裹的身影。
“渺渺?”女子轻启朱唇,刹那间,记忆如潮水奔涌,在脑海中复苏!她清晰地感受到灵台中那股灵力,远比此世所修的生机之力更为强大、纯粹……她蓦地睁大双眼,这是六千年前,她为护渺渺而封入山月中的生息之力!
“渺渺!”素凝曦眼中恢复清明,下一刻,她毫不犹豫地飞向那道日思夜盼的身影,速度快得众人不及反应,已闯入战局中心。
“凝曦!”
“姐姐!”
桑岐和素凝真看着剑阵中,出现的身影,不敢置信地惊呼,女子却恍若未闻。
素凝曦无视周遭汹涌剑气,眼里心里只有那浴血奋战的身影。她将生息之力凝于掌心,源源不断注入到沈渺音体内,为她疗伤。
“一剑流水,一剑闲云,逍遥天地,自在随心!”随着沈渺音挥出流云剑法最后一式,与星辰剑阵的终极剑气碰撞出一阵巨大的灵力波动。
“啊!”素凝曦被两道剑气荡开,不受控制地跌向半空。灵力波动的光影掩住了阵中二人的身形。随着光影散去,只见沈渺音右手持剑,左臂稳稳接住了下坠的素凝曦。
“阿曦,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沈渺音看着怀抱中,眉眼温柔亦如从前的阿曦,眼含热泪道。
素凝曦欣喜地环住她的脖颈,附耳低语,声音轻如梦呓:“千秋万岁,等到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