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夫人要去哪?”南胥月见沈渺音要出门,疑惑问道。
“夫君,我今夜想陪阿曦睡。”沈渺音见南胥月凝眸深望着她,小碎步跑过去,顺势坐在他膝头,捧起他的脸撒娇道,“阿曦从小就认床,我怕她不习惯,好不好嘛,夫君~~~”
“……嗯。”南胥月虽然心中不舍,但更不想令他的夫人失望,只得敛去失落,闷声点了点头。
“夫君最好了!”沈渺音见他神色落寞安抚地轻啄一下他脸颊,一溜烟的跑了出去。南胥月看着她衣袖从掌心划过,一阵失落袭上心头。成亲后,除了她被朽仙阁掳走那次,他们还从未分床而眠过。
“阿曦,今夜我同你睡可好?”沈渺音穿过角楼,站在舒云闲居的阁楼外,对开门的素凝曦甜甜一笑。
“渺渺?”素凝曦正辗转难眠,见沈渺音突然出现,欢喜地将她拉进屋,又不放心地问:“我占了你,你那位夫君,不会不高兴吧?”
“放心,我夫君才不是那种小肚鸡肠之人。”沈渺音信誓旦旦的保证着,惹得素凝曦掩唇轻笑。
姐妹二人躺在床上,挽着手,说起了悄悄话。
“渺渺,我瞧着这位南公子芝兰玉树,彬彬有礼。”素凝曦想起白日他第一时间冲进来护住渺渺的情景,轻笑道,“倒是个值得托付之人。”
“胥月待我,就如爹娘还有阿曦待我一般,疼我,护我,对我珍之爱之,他在我心中,便是最好的。”沈渺音听到素凝曦的问话,想起被她抛下,如今正独守空房的南庄主,不禁两颊染上一抹绯红,笑容甜蜜的说道。
素凝曦见她娇羞模样,轻声打趣:“看来这位南公子果然极好,已胜过你那位梦中公子了。”
“其实……胥月便是我的那位梦中之人,不过,他比梦中之人更好。”沈渺音想起神坛相伴万年之人,天命神君太过清冷,还是她的人间月亮更温柔,“阿曦,梦中之事,我不曾同他提过,你莫要拆穿我。”
“你不想他知道?”素凝曦好奇地问道。
“因为已经不重要了啊,我只要他。”沈渺音想起自己那爱吃醋的夫君,眸光柔情似水,熠熠生辉。
“渺渺,你似乎和从前不一样了。”素凝曦看着眼前的女子,突然觉得六千年前被她们一家捧在手心上的女孩,似乎一不留神被人摘走了。
“有吗?”
“如今的你,看起来比六千年前更有烟火气了。”素凝曦拢了拢她鬓边的碎发道,“曾经的你,时常让我觉得清冷通透的不像此间人,倒似凡尘客,我与阿娘总觉得留不住你。如今终有人能羁绊住你,让你留恋这红尘嚣嚣。”
“嗯……我答应了胥月,许他生死不弃,白首相携。所以我要好好活,才能护他一世周全,令他常乐无忧。”沈渺音心生雀跃,一想到余生能与南胥月朝夕相伴,便忍不住期待。
夜深,素凝曦看着沈渺音睡的正香,轻手轻脚的从房间走了出来。一觉睡了二十年,如今她倒是毫无困意。想起白天渺音告诉她角楼夜景极好,于是她决定登高远眺,好好欣赏一番庄中景致,却不想在角楼上遇到另一个无眠之人。
“南公子?”素凝曦惊讶道。
“不知该称呼前辈,云修士,还是素修士?”南胥月见突然出现的素凝曦,颔首行礼道。
“不过是个名字,叫什么都可以。”素凝曦看向眼前温文尔雅的男子,浅笑着问道,“不过,南公子难道不该唤我一声阿姐吗?”
“呵。”南胥月一愣,随即会意,垂眸浅笑,拱手道,“是胥月失言,给阿姐赔罪。”
“南公子何罪之有,该是我谢你才是。”素凝曦看向南胥月莞尔一笑,见男子挑眉投来疑惑的目光,她继续道,“你将渺渺照顾的很好,我看得出,渺渺很爱你,你也很爱她。”
“渺音……是我心中的光,是她将我从深渊拉回这世间。”南胥月看向素凝曦郑重地躬身行礼道,“该是我谢谢你们,是你们对她的疼爱与呵护,让她照亮了我。”
“也许你与渺渺是命中注定的缘分。”素凝曦想起渺渺自幼的梦中人,凭栏远眺,望着月色下阵法中缥缈的假山,“潜光君曾戏言,渺渺虽开十窍,于情之一字,却是一窍不通。”
“她倒是同我说过,曾为云渺一世的她,不曾有过心悦之人。”南胥月听了女子的话,嘴角绽开梨涡。
“不错,你是她两世来,唯一令她动情之人。”素凝曦看向南胥月,想起渺渺为了他不惜自损寿元,垂眸道,“从前的渺渺,心中装着亲人,同门,朋友,世间万物,可独独没有她自己。所以布万仙阵时,她为金乌山和飞花谷的生灵都准备了生路,却唯独给自己选了一条死路。”
素凝曦心口一阵钝痛,她抬手捂住心口,凝眉苦笑道:“她一直都是如此,视死如归。她爱着我们每一个人,却又可以随时抛下我们去欣然赴死。阿娘总说,渺渺长大了,不属于我们了,而属于这天下苍生。”
“阿姐放心,渺音心中有大爱,只要是她想做的,我一定竭尽所能助她,不会折她双翼,困她一生。”南胥月虽心有忧虑,但深知他的渺音非金丝雀,他不愿拂她心意,更不想束她手脚。
“呵。”素凝曦见他眉宇微蹙,眼中不舍却神色笃定,忍不住轻笑。这妹夫当真可爱,与渺渺一样,为在意之人甘愿委屈自己。
“我想……若要我们选,阿爹阿娘会更希望渺渺像如今这般活。如今的她懂了情,有了牵挂,会为所爱之人顾惜自己的性命。她对我说,她许你生死不弃,所以她要好好活,这样才能护你一世周全,令你常乐无忧。”素凝曦眼中欣慰,“这是我们三十年来都没能教会她的,是你让她懂得,她生,对于她身边的人而言意味着什么。所以,谢谢你,南公子,现在的她,很好。”
“她……真这么说?”南胥月听了素凝曦的话,心若擂鼓,见她含笑点头,他小心询问道,“那……阿姐,今夜……能把她还给我吗?”
素凝曦闻言,怔愣片刻,莞尔:“渺渺可是说了,南公子不是小气之人。”
“呵。”南胥月垂眸轻笑,抬首坦言道,“唯独她,我很难大方。”
南胥月在得到素凝曦首肯后,脚步轻快的步入阁楼,小心翼翼将榻上酣睡之人抱回林栖谷隐。他心满意足拥着爱人,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