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渺,如何?”素凝曦见沈渺音与南胥月出来,连忙上前问道。
“我现在很确定,凤襄求长生,是因为潜光。”沈渺音拉起她的手,晃了晃道,“此事急不来。倒是阿姐,你今后有何打算?”
“我……去哪儿都可以。”素凝曦笑着看向一旁的桑岐道,“桑岐,二十年前是我失约了,如今,我来履约,你……可还愿意带我走?”
“求之不得。”桑岐执起她的手,笑意温柔,“凝曦,天涯海角,我都随你。”
“师父,你这话什么意思?”暮悬铃惊讶问道。
“我决意不再回暗域,亦不再做暗域之主。”桑岐的目光只牢牢锁住眼前爱了半生、也曾恨了半生的倩影,“余生,只愿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
沈渺音听了桑岐的话,随即露出一抹愉快的笑容,她还一直担心若是阿曦随桑岐去暗域会不会有危险,如今好了,还算桑岐识趣,如此她勉强可以先暂将阿曦交给他。
“无论我留在何处,你都愿意?”素凝曦眨了眨眼,望向眼前深情款款之人。
“是,即使人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也无妨,只要你不丢下我就好。”桑岐目光温柔的看向她。
“如此,你就随本少主回家吧!”素凝曦双手环抱胸前,倾身看向眼前之人道,“我们云隐山庄,可没有那些俗世偏见!”
“云隐山庄?”桑岐面露茫然。他不曾读过那些仙盟史册,不了解人族历史,故而从未听过这个地方。
“重新认识一下吧,云隐山庄少庄主,云曦。”刚刚她做了一个决定,素凝曦这个名字对她和桑岐而言,有太多的痛苦与遗憾。如今,她想重活一次,她要以云曦的身份重立于世,同样,她也要重新担起云氏一族守护长生莲之责。
“云……曦?”桑岐轻念这个名字,随即唇角轻扬道,“云少主!幸会。”
“家父家母早已仙逝。”云曦环视众人,朗声道,“从今日起,我便是云隐山庄庄主,云曦。”言罢,她朝众人深深一揖,“承蒙诸位道友为我奔走,今日之恩,云曦铭记于心。今后若有需要,云曦义不容辞!”
“云庄主言重了。”谢雪臣抱拳还礼,“云庄主重振云隐山庄,若有需要,仙盟自当鼎力相助。”
“谢城主客气了,谈不上重建。”云曦莞尔道,“我云氏一族的使命本就是守山护山而已。云隐山庄成立的初衷也只是先祖为庇护那些流离失所的人族和灵族。”她看向桑岐,眼中情意流转,“既然桑岐说世间无他容身之处,那么,我便予他一处容身。我们云家人向来如此——先护所爱,余事次之。”
“不错,阿爹自幼教诲:爱己、爱人,而后爱万物,由小爱生大爱。先护一人,方能护万人。与其瞻前顾后,不如行在当下。”沈渺音看向云曦,“阿姐,我们回家。”
“好!”云曦笑着点了点头。
“前辈,我……还是想向你说声对不起。”此刻高秋旻终于鼓起勇气,看向素凝曦,不,如今是云曦了。她拱手向女子深鞠一躬道,“谢谢你,是你赋予我生机,让我有机会来到这世上。”
“高修士。”云曦眼神温柔的看着眼前的姑娘,温声软语道,“你不必内疚,亦不必自苦。其实每个生命自降生后,便成为了独立的存在。你,便是你,无需在意世人眼光,也不必频频回首。只需向前看,认真走你脚下的路,不辜负遇到的人,活出令你无悔的人生,这便是你来此世间的意义。”
“嗯,好!我记住了!”高秋旻湿了眼眶,认真的点了点头。
“铃儿,这玉牌你收好,若有事,可用它唤我。”沈渺音将暮悬铃单独拉到一旁,将一块玉牌放入她手中。
“这是……”暮悬铃看着玉牌上刻着的渺字,疑惑问道。
“虽然知道谢雪臣一定会护好你,但你带着,我放心些。”沈渺音见她犹豫,拿起玉牌挂在她胸前道,“这玉牌乃是以沧浪之力凝结而成,可护你性命。”她不放心叮嘱道,“记住,若有事,唤我。”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傅澜生再次邀请高秋旻到碧霄宫做客,这次她欣然应允。二人向众人拜别后,与暮悬铃、谢雪臣一同朝山下走去。
“谢雪臣,我们现在去哪?”暮悬铃望着远去的高秋旻与傅澜生,看向身边之人问道,“如今,我是混沌珠,你是要把我关进珠塔里,还是冰牢呢?”
“胡说,我才不会关你呢。”谢雪臣轻抚她鬓发,笑意温柔,“拥雪城守护混沌珠,我守护你。更何况,”他压低声音,“在栖凤林中,我向你许诺,待朽仙阁事了,我们就成亲!”
“那……谢城主,你是准备告诉仙盟,你要娶一个灵族弟子,还是说,你要娶混沌珠?”暮悬铃眼角含笑,见谢雪臣面露难色,她颇为善解人意道,“其实……不成亲……也没关系,就像以前一样,偷偷摸摸的,还蛮刺激的!”
“说什么呢!”谢雪臣挑眉轻敲她额头,眼神宠溺,“你混沌珠的身份还是瞒着为好,否则一切争夺刀剑便都会指向你。”
“那你打算怎么跟拥雪城众人介绍我啊?”暮悬铃闻言调皮地眨眼望向他。
“我要告诉他们,我要娶的,是我心爱之人。”他轻抚她鬓发,目光灼灼,“铃儿,你可愿嫁我?”
“当然!”暮悬铃雀跃而起,开心地搂住他的脖颈,在他颊边印上一吻……
“云曦,你说的云隐山庄,究竟在何处?”桑岐望着眼前一片荒林,满腹疑惑。
“到了。”云曦指着前面的密林看向沈渺音道,“渺渺,水云烟的结界就由你亲自打开吧。”
沈渺音唇角微扬,上前几步。桑岐与南胥月只觉林中云雾骤起,如清晨山中氤氲着朝露,随着沈渺音双手飞快结印,三人跟随她的步伐。不多时,一座古朴山庄出现在四人眼前,山庄牌匾上龙飞凤舞,赫然书写着云隐山庄四个大字。
“你们是何人?”令人没想到的是,山庄中居然还有人居住!
“在下云曦。”
“云渺。”
“你们?!便是先祖交代要等的人?少庄主!二少主!”一位花甲老人激动得老泪纵横。原来他正是当年云隐山庄管家的后人。
当年云曦前往无水之地前,将山庄托付给管家之子。那少年曾拱手立誓,世代守护山庄,恭迎少主归来。不想五千余载过去,后人竟真的信守此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