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庄中收留了些避世的灵族,平日帮着老人收拾庄子居于客房或弟子寝庐,只求有片瓦遮身,以避风雪。
听闻此地主人回来,那些灵族惴惴不安,唯恐主家将他们驱逐。没曾想那两男两女虽气质各不相同,可并未为难于他们,甚至很是和善。顿时他们安下心来,殷勤地为四人备好羹汤饭食。
饱餐之后,云曦与云渺领着桑岐、南胥月来到云氏祠堂。
“阿爹,阿娘,我将渺渺带回来了。”云曦抬头看向父母灵位,笑着道。
“阿爹,阿娘,渺渺回来看你们了。”沈渺音郑重跪在堂前,恭敬的磕了三个响头,随即她看向南胥月,男子会意,跪于她身侧。二人相视,女子向双亲禀明:“阿爹,阿娘,之前同你们提过的,这就是我的夫君,南胥月。他待我很好,不曾欺负我,你们可以放心了。”
“小婿南胥月,拜见岳父岳母大人。”南胥月望着灵位,仿佛面对的是两张和蔼慈善的面孔,他笑容和煦道,“谢谢您们,将渺音带给我,是她照亮了我的生命,我愿倾尽余生,护她周全。”
“阿爹,阿娘,这是桑岐,是我想要共度余生之人。我们会共承云氏之责,守护山庄草木,庇护来此的人灵二族,定不负先祖之志。”云曦拉住桑岐的手,二人一同跪拜,神色庄重。
“小婿桑岐,拜见岳父岳母大人。二位放心,我定会保护好云曦,生死相随,永不分离。”桑岐亦学着南胥月的样子,遵循着他们人族的规矩,郑重承诺道。
“桑岐,你现在还不宜唤我爹娘岳父岳母吧。”沈渺音探身看向云曦身边跪着的桑岐道。
“怎么,南胥月唤得?我唤不得?”桑岐闻言,挑眉道。
“自然,渺音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名正言顺,我自然唤得。”南胥月跪的端正,看向双亲灵位从容答道。他侧头看向桑岐追问,“你尚未与阿姐成婚,如何唤得?”
“就是!桑岐,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阿姐?”沈渺音看向对方质问道。
“今晚!我今晚便与云曦成婚!”桑岐斩钉截铁。
“不行!你这也太仓促了!我阿姐岂能如此草草与你成亲!”沈渺音一把抱住云曦,立即反对道。
“好了,渺渺,我愿意嫁!”云曦笑着拉着沈渺音的手,看向父母灵位,“阿爹阿娘,我与桑岐已错过了太多时光,我无需婚宴,亦无需宾朋。”她侧头看向沈渺音道,“只要有亲人的见证,一颗真心为聘,足矣!”
“好!只要阿姐开心就好。”沈渺音看着云曦此刻幸福的笑容,便觉得足够了。随即她看向桑岐打趣道,“桑岐,你这算是入赘我云隐山庄吧?既如此,你可要好好听我阿姐的话!若是让我知道,你欺负我阿姐,我和我夫君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是不是?”说着沈渺音转头看向南胥月问道。
“嗯!夫人说的极是!”南胥月闻声,嘴唇紧抿,颇为认真的点了点头,应和道。
“不劳南庄主与南夫人费心,我自然会对云曦好!”桑岐看着那妇唱夫随的二人,无奈轻笑,但是嘴上功夫却是不肯落于下风。
当夜幕降临时,云隐山庄内挂上了红绸。
桑岐与云曦拜过天地,再拜高堂。在沈渺音与南胥月的见证下,二人终偿夙愿,结为连理。
从此,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一双红烛摇曳,映照着窗上成双的剪影,燃至天明……
一轮皎月如霜,洒满庭院,将相拥的一双璧人笼在清辉里。
“胥月,那场跨越六千年的梦,虽然你不曾出现在我的身边。但是,只要我一抬头看到月亮,就会觉得很安心。”沈渺音依偎在南胥月怀中,轻声诉说。
“渺音,你昏迷的那十五日,是我这一生度过最漫长的时光。”南胥月收拢手臂,将她拥得更紧,声音低沉,“幸好,你回来了。”
“是你没有放弃我。”女子回身凝望着他,眸中映着月华与他的身影。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轻柔一吻,“胥月,是你唤醒了我。我听到你说‘安得抱柱信,皎日以为期。’所以,我回来了……”
南胥月看着闭上眼睛,安静伏在他怀中,呼吸轻浅的女子,满足的蹭了蹭她的发顶……
次日,姐妹二人皆是日上三竿,才从睡梦中醒来。二人凑在一起不禁感叹,这“粘人”的夫君,着实令人消受不起。
夜深人静,云曦见沈渺音悄悄溜出山庄,于是一路跟随,见对方先见了潜光又来到无水之地,遂现身:“渺渺,你要做什么?”
“阿姐?你怎么跟来了?”沈渺音见是云曦惊讶问道,她怕南胥月跟来,特意给他施了乐息咒。
“我若不跟来,你又要瞒着我们做什么?”云曦不禁后怕。
她自前日下山后便隐隐觉得不安,以她对渺渺的了解,对方定不会放任凤襄和潜光的事不管。果然,今日她见渺音亲手在给南胥月熬的甜汤中试了法咒,于是她便将余下的甜汤也盛了一碗给桑岐。
“上古之时,天生十日,被射下九日,而这落乌山便是九日的葬身之处。这天地之间的力量不会凭空而生,我怀疑,轮镜所设一日轮回便是依靠九日循环运转之力而成。”沈渺音看向云曦将自己的推测如实相告,“若我能封印这九日之力,一日轮回便可解。届时,还需阿曦助我,为凤襄与潜光延续生机。”
“渺渺,纵然你是法相巅峰,你如何能封印上古神力?”云曦惊讶问道。
“阿曦,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吧。你第一次凝聚我的元神,其实是在那里。”说着沈渺音指向不远处含苞待放的长生莲。
“渺渺,你……”云曦不禁心跳加速。六千年前她从未在意,直到六千年后,她在星沉谷的那棵桃树里寻到了渺渺的气息,她为渺渺重聚元神,才察觉六千年前渺渺真正的来处。
“阿曦,有些事,我还不能言明。”沈渺音知道,云曦已然会意,她看向对方目光沉静道,“但阿曦,相信我。”
“好,我相信。”云曦不知道渺渺与长生莲有着怎样千丝万缕的关系,但她依然选择毫无保留的相信对方。
“那阿曦便为我护法吧。”说着,沈渺音向长生莲走去,她盘膝而坐,抽出一缕神识注入到长生莲中,她也该去会会那位司辰之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