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溶溶，云隐山庄的后山处，有一天然温泉，有助修士提升修为，吸取天地日月之灵气。

氤氲的水汽中，南胥月正趴在池水边，看着坐在岸上戏水的女子，若有所思问道：“夫人，若我相貌平平，你可还愿嫁我？”

“嗯？”沈渺音不解，看向对方。

“若我不好看，明月山庄初遇，你可还会许我一点点喜欢？”温热的泉水浸润着他，白皙的皮肤透出红润，一双明眸湿漉漉地望向她，带着几分忐忑。

“南庄主，你怎么了？那不过是我六千年前的戏言，你这么在意呀？”沈渺音瞧着那双惹人怜的眸子，起了坏心思。俯下身，指尖轻挑起他的下颌，“唔，夫君这张脸，最好看的要数这双眼睛，能勾魂夺魄，想来我那时便是被它迷了心窍。”

“啊！”话音未落，沈渺音只觉脚踝被人用力一扯，毫无防备的滑入温泉中，险些呛了水，“南胥月！”

男子稳稳将她圈入怀中，露出一抹顽皮的笑容。

夏日炎热，她衣衫单薄，此刻浸湿紧贴肌肤，勾勒出女子姣好的曲线。

“我……我让你来泡温泉，是想助你早日重结金丹。你……你专心些！”沈渺音撑着他肩膀，嗔怒道。

“夫人，我确定刚刚是你先招惹我的。”南胥月一脸无辜道，“况且，我以为夫人助我……”他附耳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是要与我双修。”

“南胥月，我发现你这人，怎么变得愈发不老实了！”女子脸颊嫣然，眼神躲闪，“南庄主一向是以光风霁月，高洁如莲示人，如今这般，就不怕声誉有损吗？”

“嗯？”男子疑惑挑眉，“声誉？难道夫人想让天下人知道你我夫妻恩爱，如胶似……”

未尽的话语被柔软的唇瓣悉数堵回。南胥月只觉呼吸一窒。

“别，别说了。”女子微喘着退开些许，坏笑着看他被咬破的唇瓣，歪了歪头，“南庄主满意了吗？”

南胥月摇了摇头，轻吻她耳垂，声音低哑若呢喃：“不够……”

“南胥月！你不要得寸进尺！”沈渺音连忙推开他。此地是她自幼修行之地，儿时的记忆让她此刻不免羞怯，她唬着脸道，“快点练功！”

“是，尊者！”他含笑应下。

沈渺音趴在池边，看着南胥月闭目凝神，安静打坐的模样，唇角不禁漾开笑意。

不多时，只见他身上光华流转，法蓝色的灵力氤氲周身。她惊讶地坐直身子。这便是天生十窍，无需刻意苦修便可臻至常人难及之境么？

这温泉水蕴含精纯灵力，乃云家秘法，可助修士快速提升修为。前世她能在二十几岁便突破法相巅峰，与修行百年的凤襄潜光比肩，除却自身天赋与业火沧浪双重神力加持，这温泉水亦功不可没。

一个时辰后，南胥月缓缓睁开双眸，看向沈渺音道：“这温泉水果然有奇效。”

“嗯？”沈渺音惊讶问道，“难道你结出金丹了？”

“那倒没有，不过灵力充沛了许多。”他神色轻松，胸有成竹，“重结金丹，应是指日可待。”

“那便好！”沈渺音欣喜地扑进他怀中，“我还没见过能打的南庄主呢！”

“嗯？夫人不是说我法阵一绝么？我几时不能打了？”南胥月挑眉反问。

“不一样啊，”沈渺音仰起头，眼眸亮晶晶地望着他，“布阵时的南庄主镇定从容，但我更好奇以扇为刃、横扫千军的南公子！夫君意气飞扬的样子，我以前总听人说，却无缘亲眼见见。”

“那我努力。”南胥月见她眸光熠熠，满是期待的样子，不禁垂眸浅笑。心念微动，他问出了一个白日令他好奇的问题。

“渺音，白日你说……见我便心生欢喜。”他心如鹿撞，略有些紧张道，“六千年前，雨中匆匆一面，你对我……可有半分？”

沈渺音微怔。没料到他会在此刻重提梦中之事。她凝望着他，那双惯能洞悉世事的眼眸里，竟清晰地映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执掌万物因果的天命神君，也会为她前世那句无情的“从未见过”而耿耿于怀么？

“我可记得，我恢复记忆时，你对那位为我撑伞的公子，很是介意呢？”沈渺音抬手捏了捏他的耳朵，“如今，不介意了？”

“我……”南胥月有些懊恼，蹙了蹙眉，唇瓣微抿，眨了眨眼，“就是好奇，前世夫人是否也对我一见倾心？”

一见倾心吗？沈渺音闻言心尖一颤，那个时候她即将赴死，在那种境遇下偶遇谪入凡尘的他，她唯有相见恨晚的遗憾。若说倾心，万年前，她便已倾心于他，只可惜天命神君，不懂情，亦无意问情……

想起那朝夕相伴的万年岁月，她心上蓦然一软，垂眸抬手，指尖轻点在他心口，声音轻若叹息：“那时啊……你撑着伞，立在蒙蒙烟雨中，一身青衫，芝兰玉树。眉目清俊得……连那雨丝，都像是专为你落下，只为衬你一分风骨。”她昂首看向眼前与记忆中清雅书生重叠的面庞，“怎会不惊艳？怎会……不心动？”

南胥月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他收紧了环在她腰际的手臂，将人更深地嵌进怀里，下颌抵着她微湿的鬓角，声音闷在她发间，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与释然：“当真？”

“比真金还真。”她侧过脸，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下颌，“只是那时……心有所系，身有所赴。两界山是死局，既知永无归期，又何必徒惹情丝，空留遗恨？倒不如……干干净净，不如不识。”她顿了顿，轻声道，“其实，那时，我还在心中许了愿。”

“嗯？”

“我许愿，若他生有缘，相逢太平之年，我可以只陪在你身边，与你一同赏花开花落，观云卷云舒，品珍馐美食，看人间烟火。”她唇角轻扬，眼中是满足的光，“胥月，如今有你，有阿姐，有前世挚友，我很知足。”

“我心亦然。”他浅笑，轻吻女子额角，心中一片宁静祥和，拥紧怀中之人，低声道，“幸好，我符合尊者那三个条件。”

“南胥月！”她羞恼地作势挣扎，却被他早有预料地箍得更紧。

“夫人息怒。”他低笑，胸腔的震动透过紧贴的肌肤传来，“能得夫人‘好看’二字，已是三生之幸。只是……”他想起对方刚刚提到凤襄与潜光，心下不安，他总觉得此事没有她说的那么简单。

“啊！”沈渺音突然一声痛呼，眉头紧锁，痛苦地蜷缩进南胥月怀中。

她牙关紧咬，头痛欲裂，神魂仿佛被无形之力狠狠撕扯，剧烈的颤栗瞬间攫住了她。

“渺音，你怎么了？”他抓住女子手腕，用灵力探入她灵台，却未见端倪。可怀中人儿面无血色，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这一幕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理智。

他猛地抱起她迈出温泉池，胡乱裹上外衫，便朝着云曦院子的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