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魂入侵?”谢雪臣心念微动,想起那桩旧事,“你可还记得我曾经被暗族附身过?”
“嗯。”南胥月闻言颔首应道。
“你的意思是,方才那暗族,与你产生了联结?”暮悬铃追问。
“不确定,但不知为何……我似乎”谢雪臣带着犹疑,仔细回忆着刚刚那光怪陆离的经历,“似乎对那个声音非常熟悉。”
“熟悉?”沈渺音轻声呢喃道。
“雪臣,”南胥月握住他的手臂,神情坚定望着他道,“仅凭一道召唤,不能妄下定论。”
“暗族生灭流转,皆在虚空海。也许”谢雪臣沉吟道,“答案,就在暗域。”
“难道是……大哥哥?他回来了?”暮悬铃喃喃自语。
“或许……是他……”沈渺音蓦然想起那人,眉头紧蹙。
“你在怀疑谁?”凤襄看着沈渺音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询问道。
“堕神,昭明。”沈渺音神色凝重,缓缓道出那令人胆寒的名字。
“不能吧?”潜光骤然望向她道,“那位都沉睡万年了,咱们……运气不会这么差吧。”
“六千年前,我孤身杀入暗域诛神宫,与三影激战,同当时的暗域之主鏖战多时,后力竭堕入溶渊……”沈渺音猛然抬头看向谢雪臣,“我见过堕神……与谢雪臣的容貌,一模一样。”
“你说什么?”谢雪臣震惊的看向她,“尊者的意思是?”
“六千年前,我从堕神处得知,天道不仁,他心生反抗,上天弑神。最终落败,神器联手,将他镇于溶渊。”沈渺音缓缓向众人道来,“这故事,想来大家也并不陌生。不过前不久,我从轮镜处得知了另一段故事。”
“你见到了轮镜上神?”谢雪臣讶然。
“不错,云家有世代守护长生莲之责,见轮镜自有我们家族的办法。”沈渺音不欲多做解释,故而以家族秘辛为由搪塞道。
“渺音,你继续说!”暮悬铃颇为好奇看向她道。
“万年前混沌珠补天,神力耗尽,归于沉寂。后被人皇昭明以一缕血魄滋养,重化人形。昭明弑神失败后,两大神器内讧,两败俱伤。”果然,沈渺音见南胥月与谢雪臣眉头深锁,潜光、凤襄、暮悬铃三人大为震撼,继续道,“混沌珠趁天命书伤重陷入沉寂之时,将昭明血魄投入轮回,以此法,为他觅得一线生机。”
“你的意思是,万年前堕神以自身血魄救了补天重伤的我?后来我又将那缕血魄投入轮回为他重觅生机?”暮悬铃抬手指着自己,一脸不可思议,随即她又看向谢雪臣。
“不错……谢雪臣就是昭明的那缕血魄。”沈渺音视线投向对方,带着笃定。
“这太荒唐了,仅凭容貌,如何断定我就是堕神的血魄?况且你与暮悬铃也容貌相似,莫非你与悬铃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谢雪臣看向她沉声道。
闻言,沈渺音目光微凝,垂眸低语:“嗯,却无实证。”
“奇怪。”南胥月拧眉深思,“按堕神所说,当年乃是两大神器联手,将他镇于溶渊,这也与上古传说记载相符。可若依轮镜所言,这两大神器应是对堕神的裁决产生了分歧,才陷于内斗。两种说法,互相矛盾,这其中,定有人在说谎。”南胥月缓缓分析道。
“说谎?”潜光倏然想起轮镜的话,“你们还记不记得,我曾同你们说过,轮镜说,这个世界只是一个谎言!”
“如此才更可疑。”南胥月接道,“相传两大神器乃混沌之气所化,源自鸿蒙,遵循天道,如何会因一人而大动干戈?”
“可昭明的记忆前后悖驳,我倒觉得轮镜的话,反倒合理。”沈渺音深知,天命篡改昭明命途一事干系重大,不可言明,否则一旦触及法则,将会影响眼前几人的命数因果,她唯有侧面引导,“自古以来,成王败寇,历史向来由胜利者书写。就像现在,素予、珈蓝、北陆皆是建立万仙阵的功臣,可他们灵族的身份,还有多少人知晓?或许昭明弑神另有隐情,如此,也就不难解释混沌珠会因为昭明觅生机,而与天命斗的两败俱伤。”
“那依夫人之见,神器联手,镇压昭明,非混沌珠本意?乃天命书一意孤行?”南胥月神情专注,道出他的见地,“或许是混沌珠受昭明血魄滋养,难免有失偏颇。”
“南胥月,你的意思是混沌珠为一己私欲与天命内斗?你现在是要同我讨论两个神器孰是孰非?还是昭明与轮镜所言孰真孰假?”沈渺音闻言,眉头微蹙,不满问道。
什么叫有失偏颇,阿珠虽与昭明两情相悦,但身为神器又岂会为一己私欲而肆意妄为,如此行径,便是颢天也不会容下的。况且天命书执掌万物命途,维系世间运转,镇压昭明,隐藏真相,唯有他可以做到!只是不知是何人请天命,亦或他是受颢天授意为之?
“你们……别吵……”旁观的四人噤若寒蝉,暮悬铃抬手轻拽沈渺音衣袖嗫嚅道。
潜光、凤襄、谢雪臣、暮悬铃四人面面相觑。这二人自相知相许后,如水到渠成般,两心相系,情比金坚,堪称仙盟道侣之楷模。这还是第一见他们二人发生争执……
“渺渺,我并非要与你论对错,而是万年真相无从得知,他们二人所言孰真孰假,仅凭这只言片语,亦不能断言真相究竟如何。”南胥月神色沉静,随即看了眼谢雪臣与暮悬铃紧握的手,他颇有些冤屈道,“神器动情,冲冠一怒为蓝颜,也不无可能吧。”说着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朝谢雪臣方向努了努嘴。
“天命书言出法随,所言既是真相。”沈渺音神色稍缓,沉吟道,“若按轮镜所言,昭明之事另有隐情,世人受命书蒙蔽,倒也说得通。只是这其中恐有更大的阴谋,但不知,得利者,究竟是谁……”
“世间万物,皆须遵循既定因果。若要逆改天命,必会付出代价。若轮镜所言为真,世人皆受蒙蔽,那这改命的代价是什么?又由谁来承担?”南胥月蹙眉道,“天道有序,命数天定,这代价恐非比寻常……”
“蒙蔽世人万年,这代价,怕是要倾一族之力。”沈渺音轻叹,当年老神皇悲悯,怜人族势弱,故而,请天命。那代价,何其惨烈……
“那个,你们扯的是不是有点远了?”凤襄看着刚刚还吵的热火朝天的二人,此时一同陷入沉寂,蹙眉凝思。她不禁开口打断,“如今,我们更该担心的是溶渊那位吧?”
“嗯,不错。”沈渺音思绪被拉回,她点头应道。
“雪臣,你现在可还有何异样?”南胥月将目光转而投向谢雪臣,认真询问,“若有,一定要说出来,咱们一起想办法,你不要一个人硬抗。”
“放心吧,已经无碍了。”谢雪臣故作轻松,抬手按了按南胥月的肩膀,“诶?”他察觉到南胥月体内灵力磅礴,气韵内敛,“你修为恢复了?”他面露喜色,追问道,“恢复到什么地步了?金丹?元婴?”
“意外突破了法相。”南胥月轻抿嘴唇,垂眸应道,唇角绽开一对浅浅的梨涡。
“你如今已是法相了?!”谢雪臣愕然,随即激动地拍了下南胥月的肩膀,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太好了!如此,就算是堕神苏醒,有你,还有三位尊者在,我亦有信心,与之一战!”
“不过一晚?你竟又突破了法相?!”潜光惊叹。白日酒醒后,他才从凤襄那得知南胥月昨晚突破至元婴,不曾想,一夜一日过去,竟已是法相。果然,天生十窍,生而不凡,非他们这些后开十窍者可以企及!
“侥幸而已。”南胥月神色谦和,看着沈渺音头颅低垂,他偷偷拉住她的手,在宽大的袖袍遮掩下,他翻手指尖若有似无划过她掌心。
沈渺音被着猝不及防的撩拨,吓的一激灵,掌心的酥麻,令她心尖一颤。她眉眼含怒,霍然抬头,怒目而视,欲抽出手来。
南胥月笑意更深,修长的手指勾住她五指,紧紧相扣。见对方将头偏向一旁,继续与暮悬铃续话,但也没有甩开,任由那修长的手指,撩拨着她的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