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旻!”傅澜生失声惊呼,眼见何羡我手中利刃又向高秋旻颈间逼近寸许,他猛地刹住脚步。
“傅澜生!师姐!”高秋旻见谢雪臣、暮悬铃、南胥月也一同前来,急声提醒,“他是故意引你们来的,快走!”
“放开她,换我来!”傅澜生赤手空拳,看向何羡我语气冷肃道,“我任你处置。”
“何羡我!你想要的是我,放了她!”暮悬铃见状,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扬声喊道。
“我来解决!”谢雪臣立刻按住她,自己则迈步与她并肩而立。
“他剑在颈上,你的剑就算再快,也怕有万一。”暮悬铃回身看向他,低语解释,“我相信的是你!即使我落入何羡我手中,你也一定会把我救出来的,对不对?”
“事情因我而起,”得到谢雪臣默许,暮悬铃转向何羡我,语气冷傲,“我不想欠她!”
“暮悬铃!你我是死对头!我从未喜欢过你!就算你现在过来换我,我一点也不会感激你的!一点也不会!”高秋旻眼中含泪,说出最伤人的话语,试图逼退她。
“你少废话!你以为我喜欢你吗?”暮悬铃岂会不知对方用意,“你这个废物!怕是流年不利,老是被人挟持,我劝你回去还是学学遁地,打不过就跑!”恶语如刀,此刻却字字扎在高秋旻心上。
“暮悬铃!”自从拥雪城地牢中,高秋旻得知暮悬铃就是当年的小灵奴后,一直心中对她有愧。小时候她确有折返去救她,可惜自己回去的时候,暮悬铃已经不见了,“小的时候,让你为我替死,是我亏欠你的,今日,我便全部还给你!”
“不要!”在暮悬铃的惊呼声中,何羡我只觉手中剑刃被高秋旻猛然抓住,竟欲自刎!他急忙翻转剑锋,一掌击在她肩头。
按原计划,本应由暮悬铃与傅澜生正面牵制,分散注意。此刻正在暗中布阵的南胥月与伺机而动的沈渺音,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阵脚!异变陡生,高秋旻身后竟骤然裂开一道时空乱流!她被何羡我一掌击飞,直直坠入其中!
“秋旻!”傅澜生几乎是本能地扑上前去,义无反顾地投身于那狂暴的乱流之中!
“秋旻!”沈渺音欲飞身相救,却被南胥月猛地拉回怀中!
“南胥月!”沈渺音面露愠色。
“沈渺音!你掂量清楚自己如今还剩几成功力?!此刻你非但救不了她,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南胥月目光冰冷,见她眼中光彩骤然黯淡,盈满无力与痛楚,立刻将她紧紧拥住,“渺音,怪我吧!但我绝不能眼睁睁看你涉险!”
“胥月……”沈渺音心下一沉,想起后续尚有要事,终是抬手回抱住他。
“高秋旻!”暮悬铃还未来得及反应,已被警觉的谢雪臣一把推开。
果然,下一刻,谢雪臣手持钧天,为暮悬铃硬生生挡下何羡我的致命一击!
“四方剑阵!”谢雪臣凝聚灵力灌入钧天,重剑轰然嵌入地面,霎时间强大的剑阵爆发开来,“你走不了了!”
“谢城主似乎得意的太早了,高秋旻虽然愚钝,但是有一句话说对了,”何羡我抵挡住剑阵的攻击,好整以暇道,“即将你们引来,我岂会没有应对!”今日只要混沌珠入局,他们就别想活着离开!
“是吗?”谢雪臣唇角勾起,清喝一声,“南胥月!”
一旁的南胥月眸色骤变,方才的柔情尽数化为凛冽锋芒。他周身灵力暴涨,一手挥开折扇,一手疾掐法诀。随着指尖道道阵纹落下,祭台四周瞬间被金色符文笼罩,将何羡我、谢雪臣与他自身三人困于其中!
“万仙阵?!”何羡我惊愕地看着地上逐渐成型的阵纹,目光骤然阴沉,“六千年前,仙盟耗尽混沌珠之力才得以建成万仙阵,如今你们空有混沌珠之体,却缺混沌之力,想重建万仙阵,简直痴妄!”
“痴妄?”谢雪臣不禁轻笑,“可惜,你虽窥得仙盟设立万仙阵,但却不并不了解万仙阵。开启万仙阵还有一法,需让当世三位灵力至强者分别站在休、生、死三门之上,即可完成阵法!死门乃历劫之位,若没有混沌珠的强大力量支撑,死门之人必会灵力耗尽而死。”
何羡我眼中满是震惊,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布局之人,未曾想……!
“如今仙盟之中,拥雪城、悬天门、碧霄宫、镜花宫,乃至暗域,老一辈法相尊者或亡或伤。论当世灵力至强者,恰是我、南胥月,还有——你!”谢雪臣看向他,字字清晰。
“所以早已不是我在算计你们,而是我被算进了你们的棋局里?!”何羡我难以置信,目光扫过四人,嗤笑出声。
“我们无法算到你每一步会怎么走,但知道你最终会怎么走!”沈渺音与暮悬铃立于阵外,朗声答道。
“何羡我,死门为你而备!”谢雪臣见大阵已成,清吒一声,“起阵!”
随着他一声令下,万仙阵爆发出通天彻地的耀眼光芒,疯狂汲取着阵中三人的灵力。阵外的沈渺音与暮悬铃对视一眼,默契颔首,同时双手结印……
“呵?以为这就能杀了我?”何羡我见谢雪臣与南胥月皆单膝跪地,额角青筋暴起,轻蔑道,“我活了万载岁月,你们未免太小看我了?”他目光扫过阵外二人,低笑,“闻战尊者身负重伤,暮悬铃亦无混沌之力,你们……拦得住我吗?”
“呵,”南胥月紧抿薄唇,面色苍白,一边维持大阵,一边承受着灵力被疯狂抽取的痛苦。见何羡我竟试图逆转阵门,化死为休,他唇角逸出一丝清越冷笑,“何阁主,不必白费心机了。”
何羡我见四人虽面色凝重,却无半分慌乱,心下一沉。不待他细想,二人已道破玄机。
“早料到了。”谢雪臣眼中带着洞悉一切的笃定。
“既引你入此杀局,又岂会留有余地?”南胥月双眸沉寂如万古寒潭,冰冷的声音令何羡我如坠冰窟,“大阵已起,阵眼之人,皆不得逃。三门……皆为死门!”话音未落,他手中折扇猛地翻转,瞬息间竟将三门尽数转为死门!
“你!南胥月!谢雪臣!”何羡我怒喝道,“你们这两个疯子!”
“何阁主,逃不掉的。无论你换至何处,最终……都会立于死门之上。”南胥月眸中光影明灭,不带一丝情感,淡漠地仿佛谈论一阵风,一滴水,一片树叶,一粒尘埃……
三道血红色的光柱分别将三人笼罩,劫火如九天雷罚般轰然降下,狠狠劈在南胥月与谢雪臣的灵台之上!法蓝色的巨大法相与皓白色的威严法相冲天而起,将二人护持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