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对方有人过来欲搬钱箱,他一脚踏在钱箱上,目光冰冷:“我说,放!了!我!四哥!”
“你们这些奸商最是狡猾,我若放人,你反悔怎么办?”那土匪警惕地望向他。人质受伤,他已做好了对方不会善罢甘休的准备,林子里也早已埋伏了人。
“我四哥如今重伤,行动不便,我若反悔,自是带不走他。反倒是你们,钱财到手,岂还会在这里与我虚与委蛇。”他轻笑着扬起下巴,“想必我也是自身难保。”
“好!放人!”对方一声令下,徐慧云被二人驾着拖到徐鹤云面前。
他一把将徐慧云架住,支持他勉强站立。徐慧云轻叹:“小五,你不该来!”
“四哥,我带你回去。”说着他转身带人要走,却被人团团围住,他抬头看向那土匪,“怎么?大当家的要反悔?”
“徐四郎打伤了我兄弟,徐五郎是不是该替你这哥哥赔我兄弟些药费?”那土匪头子没想到这徐家给钱如此痛快,不禁后悔,这是要少了。
“你想要多少?”徐鹤云担心他四哥的断腿,不耐问道。
“这个数……”说着他伸出五根手指,随即翻了翻。
“呵,只怕你这兄弟无福消受!”他抬手一挥,身后树丛中钻出二十个护卫,皆是练家子,迅速将兄弟二人护在中间。
那土匪头子见徐鹤云早有准备,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狞笑一声:“就知道你们这些奸商没安好心!兄弟们,给我上,一个不留!”
霎时间,潜藏在林子里的土匪如潮水般涌出,竟有数十人之多,瞬间将徐家护卫反包围起来。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平静的山谷顿时沦为修罗场。
徐鹤云将重伤的四哥紧紧护在身后,手中长剑舞得密不透风。他虽不擅武力,但此刻为了保护兄长,竟也爆发出惊人的潜力,仿佛本能一般,接连格挡开数名土匪的攻击。
“小五,小心左边!”徐慧云虽行动不便,但可做他的眼,纵观战局。
徐鹤云闻声侧身,一柄刀擦着他的肋骨劈过,带起一串血花。他闷哼一声,动作却毫不停滞,反手一剑刺入那土匪咽喉。
“保护四爷五爷!”徐家护卫首领高喊着,带人拼死向徐鹤云兄弟靠拢。这些护卫虽都是好手,但土匪人数众多,又做惯了杀人越货的生意,很快便落入下风。
惨叫声不绝于耳,徐家护卫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徐鹤云眼睁睁看着跟随自己多年的忠仆们惨死,双目赤红,心中绞痛,却分身乏术。
“五爷……快走……”护卫首领身中数刀,死死抱住一个土匪的腿,为徐鹤云争取时间,话音未落,便被一刀毙命。
“李头!”徐鹤云悲愤交加,一个分神,后背又中一刀,深可见骨。他踉跄一步,鲜血迅速浸透了衣衫。
“小五!”徐慧云目眦欲裂,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腿伤再次摔倒。
徐鹤云以剑拄地,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他环顾四周,带来的二十名护卫已全部倒在血泊之中,而土匪还剩下十余人,正一步步逼近。
难道今日真要命丧于此?他脑中闪过柳梦音含笑的脸庞,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甘。
“徐五郎,倒是条汉子,可惜了!”土匪头子提着滴血的刀,一步步走来,“听闻你新娶了房美娇娘,放心,兄弟们会替你‘好好照顾’的!”
听闻对方提及柳梦音,徐鹤云倏然抬头,双目如淬了冰,寒意丛生。他怒喝一声,提剑再次扑上!
他心知今日怕是难以脱身,但对方必须死!他存了死志,故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竟一时逼得那土匪头子手忙脚乱。然而重伤之下,体力迅速流逝,一个不慎,被土匪头子一刀刺入心口!
他眼中瞬间金光流转,抬眸看向对方。
那土匪一惊,抽出长刀,顿时血流如注!徐鹤云的身体便如断线的风筝,直挺挺地倒下。
他仰面朝天,口中不断涌出鲜血。呵,沈渺音,为何,我们总是差一步……
“五郎!”徐慧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土匪头子举起长刀,朝着徐鹤云的脖颈狠狠劈下!
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支响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穿了土匪头子握刀的手腕!
“啊!”土匪头子惨叫一声,长刀哐当落地。
紧接着,密集的马蹄声如雷鸣般由远及近,一面绣着威远二字的大旗映入眼帘!
“威远镖局在此!光天化日竟敢行凶杀人!”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震彻山谷。
只见一支数十人的镖队疾驰而来,马上镖师个个精气饱满,眼神锐利。为首的一名中年镖师,手持硬弓,显然刚才那一箭正是他所发。
残余的土匪见来了硬茬,且人数众多,顿时慌了神。
“是威远镖局!快撤!”不知谁喊了一声,土匪们顿时作鸟兽散,连同伴的尸体和那箱赎金都顾不上了。
那土匪头子还想挣扎,却被两名镖师轻易制服,捆了起来。
徐慧云爬到徐鹤云身旁,一手按住他心口的血窟窿,看向那为首的镖师,哽咽道:“在下淮安徐慧云,多谢诸位英雄救命之恩,还请诸位救我五弟一命!”
那为首的镖师快步上前,探了探徐鹤云的鼻息,又检查了他的伤势,眉头紧锁:“伤得很重,失血过多,需立即救治!来人,快拿金疮药和止血散!小心抬上马车,我们即刻护送这两位回城!”
训练有素的镖师们立刻行动起来,有人为兄弟二人处理伤口,有人则去收殓了徐家护卫的遗体,还有人负责看守被俘的土匪头子。
徐慧云被人扶起,眼眶含泪,对着威远镖局的众人,尤其是那位镖头,深深一拜:“谢过诸位恩公!此恩此德,我徐家没齿难忘!”
镖头扶起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我辈应为。徐公子不必多礼,治伤要紧。我们这就护送你们回淮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