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周氏所为?”他握住她的手,力道不自觉加重,心尖泛起细密的疼。
“……嗯。”她沉默片刻,在他灼灼的目光下,轻轻点头。
“还是将她送走吧,”天命沉吟道,“送到别院,派人仔细看管起来。”
“天命,我不是柳梦音,相信我。”沈渺音反握住他的手,轻轻摇晃,“我能保护好自己的。如今大嫂掌家,激怒周筠对徐家而言百害无一利。”
“你确定?若不是她,你如何到现在仍需卧床?”天命扫向她,怀疑道。
“我,我那不是大意了嘛,吃一堑长一智,以后不会了,放心吧!”她连忙举手保证。
“沈渺音,不许骗我!”他凑近,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你若骗我,我便真不理你了!”
“嗯,我保证!”她竖起三指,随即笑着环住他的脖颈,软语撒娇,“好五哥,可别不理我。”
“呵。”听到这陌生的称呼,他挑眉点了点她额头,“沈渺音,你这脑子里到底还给我起了多少别称。”
“唔,可多了,你想知道吗?”说着,她跪坐起来搂住他,他顺势拥她入怀躺倒,仰头饶有兴致道:“愿闻其详。”
“那可不能白叫!”她眼中闪过狡黠。
“那这样,你叫一声,我让你一子,如何?”他晃了晃手中棋子。
“不好!”那她岂不是太亏了,“你让我一目!”
“呵,”他错愕,随即低笑出声,“沈渺音啊沈渺音,原来也有你不擅长的。”
“唔,人无完人嘛。”她皱皱鼻子,理直气壮,“但我聪慧啊,学得快!”
“嗯,好,那我教你。”他点头放开她,继续同她对弈。
“天命!你耍赖!”见他毫不留情,步步紧逼,杀得她片甲不留,沈渺音不由出声控诉。
“唔,是你说的,你学得快,那我自然要全力以赴啊。”他看向她,“你可以叫一声,换一目。”
“哼!你使诈,我才不屈服!”她气鼓鼓地别开脸。
“无妨,反正谁输了,便须答应对方一件事。”他抿唇沉吟,“不如……就罚输的人脱一件衣裳吧。”
“……好神君。”下一刻,她没骨气地开口。
天命摇头,淡定地又提一子。
“好天命!”
“好郎君!”
“好五哥!”
“好五郎!”
天命垂首,紧抿着唇,肩头微颤,强压笑意,手下却毫不留情,继续提子。沈渺音气急,一把掀翻棋盘,抄起软枕砸过去,顺势骑在他身上,粉拳如雨点般落下:
“臭天命!坏天命!小破书!小笨书!混蛋!”
“好了好了,别打了。让你,让你便是!”他笑着讨饶,趁她停手的间隙,翻身将她压在榻上。
“嘶——”她突然蹙眉轻呼。
“怎么了?扯到伤口了?”他顿时慌了神,急忙扶她坐起。
“嗯,都怪你欺负我。”她揉着胸口,语带嗔怪。
“沈渺音,咱俩刚刚到底是谁欺负谁啊?”他哭笑不得,捏了捏她的脸颊,“你打我的时候不是挺带劲的吗?”
“哼,我又没使劲!”她不满控诉道,她何时对他下过狠手!
“好好好,是我错了,别生气了。”他无奈点了点她鼻尖。大哥说过,只要认错够快,就能平息八成夫妻争执。
进了腊月后,天命突然变的早出晚归,起初沈渺音并未在意。直到秦悦来与她商量年礼准备,家中祭祀,明里暗里提醒她,有人瞧见徐鹤云近来常常出入城西的胭脂巷。
她自然信得过天命的为人,但终究是好奇。入夜后见他归来,她状似无意问及他最近忙些什么,他却支支吾吾,眼神躲闪,含糊其词。
她垂眸不语,不再追问。夜里二人各盖一床被子,她侧头望去,见他一脸倦容心中泛起苦涩。他不再与她亲近,连相拥而眠都成了奢侈,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天涯。
殊不知,天命心中一直惦念着要送她一件特别的礼物。想起南胥月送她的玉牌,又想起前世那只素银簪,他四处搜罗,终于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里,觅得一块玉料。那玉水头极好,可惜白璧微瑕,他却一眼相中,心中已有构想。
老板说这料子,唯有城西胭脂巷的刘老头能化腐朽为神奇。天命细问之下才知,这刘老头曾是有名的玉匠,后因伤了手,再不能琢玉。他亲自登门,向对方求教,想为自己的妻子亲手琢一只玉簪。
那老头也是个倔脾气,将天命拒之门外,却架不住他日日登门的执着,终究应他所求。
自此他早出晚归,在玉匠家中潜心钻研了近一个月,双手添了无数细碎伤口,终于在腊月二十九这日,将玉簪雕琢成型。
以玉笔状为簪身,流云状镂空的簪头中衔着一枚可以转动的玄色玉珠,单是车制这枚小珠,他便耗费了十日工夫。那珠子透过阳光隐隐泛着墨绿色的光泽,玉匠告诉他这叫墨青玉,看似玄黑,透光则呈墨绿。而他这块质地细腻,透光纯正,是极品墨青玉。
天命揣着这支凝聚心血的玉簪赶回府中时,天已黑透,得知沈渺音去了正厅用饭,转身朝正厅大步而去。他摸了摸怀中温润,唇角扬起,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她惊喜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