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朽仙阁阁主,你们……”谢雪臣话音一顿,忽然察觉不对,这件事,他明明记得胥月和沈渺音早已告知众人,为何他们此刻的反应,竟像是第一次听说?
“什么!你如何得知?”苍长老蹙眉追问。
“来不及解释了!”谢雪臣压下心中异样,目光扫视四周,急声问道,“胥月、沈渺音、凤襄尊者和潜光君呢?他们怎么还没到?”
“渺音?”暮悬铃看着他,眼中的困惑加深,甚至带上了一丝审视的意味,“她在两界山守着万仙阵,凤襄尊者和潜光君他们……在落乌山,被困在一日轮回中,如何能来?谢雪臣,你到底怎么了?”
不对劲……这个世界,和他记忆中的那个时间点上,似乎存在许多差异!
“那素凝曦呢?”他望向暮悬铃求证另一件事,“她和桑岐如何!”
“师父……他已将素凝曦的尸体带回暗域了。”暮悬铃顿时眸光一暗,低声惋叹。
怎么会这样!
“雪臣!”就在这时,南胥月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他快步走来,面色带着关切。
“胥月!谢雪臣如见救星,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抓住南胥月的手臂,“快!开启传送阵,立刻将我送去两界山!何羡我要破坏万仙阵,必须阻止他!”
然而,他抓住南胥月手臂的瞬间,却惊觉他的修为并未恢复!他明明记得这时胥月该是已突破了法相,怎会!
这个世界……怎么和他所历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电光石火间,轮镜的警告在脑海炸响:不可让人知道你的存在!
他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将所有疑问死死按回心底。眼下,诛杀何羡我,改变铃儿的命运,才是唯一要紧的事!
“快!胥月!相信我!”他只能催促着,目光灼灼地望着对方。
南胥月看着他眼中从未有过的急切与近乎偏执的笃定,目光复杂,却也并未多问,迅速捏诀,一道传送法阵的光晕在地面亮起……
两界山,他看着不远处的身影,大声喝住。
“我该叫你何岛主,还是朽仙阁阁主?”谢雪臣敛气凝神,目光如刀,刺向眼前恨之入骨之人。
“若我记得没错,”何羡我负手而立,神色从容得令人心寒,“你只见过我这张脸一次,你是怎么知道的?”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还是什么人……告诉的你?”
“你气脉沉稳,绝非青年之岁,世间修道者虽多,除却易容术,能幻形画皮的就只有你。”谢雪臣并未作答,沉声质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问你的你不答,却又想从我这里探问?”何羡我嗤笑摇头,他是什么人呢?这个问题,连他自己也快忘却了。
“无妨,不管你答不答,今日,我都会杀了你。”话音未落,谢雪臣已召出钧天剑,汹涌灵力裹挟万钧之势,凝聚着他所有痛苦、悔恨与愤怒,狠狠轰向何羡我!
“正巧,我也正有此意!”何羡我眼中厉色一闪,手中兵器横架格挡,轰然巨响中,堪堪接下了这石破天惊的一击。他手臂微麻,心中暗惊:谢雪臣的实力竟突飞猛进至此!而且,这股气势……分明是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两人瞬息间缠斗在一起,剑光纵横,气劲四射。谢雪臣招招狠辣夺命,将改变命运的渴望全部倾注于剑锋之上。何羡我起初尚能从容应对,但随着谢雪臣那完全不顾自身,只攻不守的疯狂打法,他渐渐感到压力倍增,额角甚至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短短时间,谢城主竟功力大涨,令人刮目相看。”何羡我一边格挡闪避,一边试图以言语扰乱对方心神。谢雪臣功力增长虽快,却不该快到这种地步,看着他身上那孤注一掷的气势,他暗道不妙。
谢雪臣见何羡我已现颓势,正欲乘胜追击,心口处,却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剧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又像是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抽离!凝聚的剑气骤然溃散,奔涌的灵力瞬间逆流!
“呃——!”他闷哼一声,一阵眩晕令他不得不单膝跪下,以剑拄地,才勉强支撑住没有倒下。
见状,何羡我毫不犹豫抽身遁逃。
谢雪臣眼睁睁看着他遁走,想要追击,但那锥心刺骨的疼痛与骤然袭来的强烈眩晕感,骤然吞没了他的意识。视线迅速模糊、变暗……
再给我一点时间,一点就好,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明明可以改变的!
不对,这个时空与他所历并不相同,也许……改变已经发生了?只是以另一种方式?
斩神台上。
谢雪臣的神魂猛地一震,如同溺水之人被拉出水面,剧烈地喘息着。
“我成功了吗?”待重新看清了轮镜那张温和却莫测的脸,他急声追问,眼中燃烧着最后的希望。
“很可惜,现实没有改变。你爱的人也并没有复生。”轮镜面色平静,据实相告。
“明明可以改变的,明明只差一点点,若是再多给我一些时间,定能诛杀何羡我!”他想起最后时刻那诡异的打断,以及那个世界微妙的差异,不禁嘶声质问,“还有!为何我刚刚去到的节点,与我记忆中亲身经历的过去,并不完全一样?!”
“大境三千,我的主神曾说,寰宇之内蕴含无限可能与变数,即便是执掌命途的天命书,也难以完全左右这无穷的变数,这便是她克制天命书法则的关键。”他唇边泛起一丝近乎怀念的笑意,“轮回镜映照的宿命之线,何止千条万缕?它们并行、交错、偶然碰撞。看似不起眼的细微偏差,毫厘之别,都足以扰乱天命书上的工整笔墨,产生新的枝桠。”
他似陷入回忆之中,声音低缓:“主神从不主动干预这些微末变数,她认为那是万物自然生发的一部分。但天命却不同……”轮镜顿了顿,看向谢雪臣,“一旦被他发现既定的轨迹出现偏差,他便会动用力量,试图将其修补纠正,回归他书写的那条主脉。不过,主神也从不插手天命行事。他们二人,一位司掌‘拯救’与‘平衡’,一位执掌‘运行’与‘秩序’,各司其职,却又……相生相伴,制衡依存。”
他的目光有些空茫,仿佛穿过谢雪臣,看到了久远的过去,神坛之上,两道安静并立的身影,以相伴抵挡永恒岁月的寂寥。片刻后,他恍然回神,收敛了那丝怀念,继续为谢雪臣解惑:“方才,或许是因时空通道初开,波动不稳,故而你误入了并行节点,与你所历有所不同。你既误入了他的时空,他定入了你的时空,你们所求相同,想来他也并未成功,否则你便不会出现在此。”
这番关于时空、变数、并行世界的理论,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谢雪臣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的火焰。但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