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音,你今后有何打算?”封遥望着夜色中那道单薄的背影,最终还是轻声问出了口。她走到沈渺音身边,手掌轻按在她的肩头。
沈渺音遥望着天穹之上那颗名为“天府”的星辰,闻言,她轻声道:“护我目之所及,庇天下苍生。”
封遥微微一怔,随即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与更深的心疼。
“阿瑶呢?”沈渺音收回视线反问道,语气温和,“我记得你曾说过,你与胥月的十年之约已过,可有想过,将来要做什么事?选怎样的人生?”
封遥目光飘向远方沉沉的夜色,唇边勾起一抹苦笑:“从前,我无它处可去,亦无它事可做。如今……物是人非,或许我该离开了。”她顿了顿,转过头,认真地看向沈渺音,“我曾对公子承诺,亦对自己许诺,会倾尽所能护你周全。不知,接下来的路,渺音可愿让我……与你同行?”
沈渺音望着她眼中那抹褪去迷茫后的坦然与坚定,心中暖流涌动。她展颜一笑,伸出手,将封遥轻轻拥入怀中。
“求之不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倦与依赖,“阿瑶,有你在身边,我会很安心。”
晨光熹微,蕴秀山庄最高处的观星阁楼。
天命静立檐下,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屋檐与晨雾,牢牢锁在那道策马离去的身影上。浅云色的衣衫在晨光中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山道尽头。
心头,是前所未有的一片空荡。不是神域那种永恒寂寥的空,而是仿佛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留下血淋淋被灌满冷风的空洞。他知道,这一别,或许……此生不会再见。
沈渺音,愿你此去……余生安稳,岁岁喜乐,再无波折……
蕴秀山庄郊外林中……
“姐姐!”
一声清脆又带着急切的呼喊,让策马疾驰的沈渺音和封遥同时勒紧了缰绳。路旁树影下,一个小小身影钻了出来,正是小俊。
“小俊?”沈渺音飞身下马,快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眼中带着惊讶与担忧,“你怎么会在这里?如今新魔尊出世,万仙阵被破,外面危机四伏。听姐姐的话,快回你南哥哥布下的结界中去,那里最安全!”
小俊皱紧了眉头,小脸严肃得不像个孩子:“姐姐是想让我躲起来,苟且偷生吗?”他挺直了小小的脊背,“我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形。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用南哥哥留给我的法器和灵石认真修炼,没有懈怠!姐姐,我不想躲。”他上前一步,拉住沈渺音的衣袖,仰着头,眼中是纯粹的热忱与恳求,“我听说了,姐姐就是六千年前庇护星沉谷的闻战尊者。如今姐姐选择守护天下苍生,小俊就选择守护姐姐!姐姐,让我跟你一起吧,我也想尽自己的一份力量!”
望着那双澄澈又坚定的眼眸,沈渺音心头震动。她沉默半晌,终是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抚了抚小俊的发顶。
“好。”她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姐姐尊重你的选择。但……”
她直起身,掌心光华流转,山月剑无声显现。她将一道精纯的神力注入剑身,剑身微微一震,发出清越的嗡鸣。随后,她双手捧着山月,递到小俊面前。
“小俊,姐姐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需要你帮忙。”她看着小俊瞬间变得无比认真的小脸,“烦请你,将山月带回星沉谷,将它置于原处。我在剑中设置了一道守护法阵,需借星沉谷地脉之势才能完全激活。此事关乎重大,你能做到吗?”
“能!”小俊毫不犹豫地接过对他来说有些沉重的山月剑,紧紧抱在怀中,双眸熠熠生辉,“姐姐放心!我一定会把山月安全带回星沉谷,守护好姐姐的法阵!”
“你是在保护他吧?”望着小俊抱着剑,消失在林间的背影,封遥走到她身旁,轻声问道,目光带着洞察的锐利,“不过,渺音,我总觉得你这次回来……不太一样了。你究竟有什么打算?”
沈渺音侧眸,迎上封遥探究的目光,唇边勾起一抹神秘而清浅的笑意:“天机……不可泄露。”她翻身上马,“阿瑶若是好奇,不如陪我走下去,亲眼看看?”
封遥轻笑点头,翻身上马:“好,我陪你。”
二人一路策马,风尘仆仆。行至明月镇时,却察觉此地处处透着不寻常的诡异。镇子不算萧条,却行人稀少,且个个眼神飘忽,步履僵硬,仿佛提线木偶。她们在一家尚在营业的客栈留宿,半夜,果然遭遇袭击。
来袭者并非暗族附体的魔物,而是一群镇上的普通百姓和低阶修士。他们目光呆滞,神情麻木,动作却凶狠迅捷,配合默契得不像活人。
“渺音,这些人……并不像是被暗族附体。”封遥与沈渺音背靠背而立,剑光如练,逼退一波攻击,她敏锐地察觉到异常,“你看他们的样子,像不像当初在镜花宫的情形?”
沈渺音眸光沉凝,指尖弹出一道琉璃色的灵光,击中一名扑上来的壮汉眉心。那壮汉动作一滞,眼中紫芒一闪而逝,随即又恢复呆滞,继续扑上。
“是摄魂蛊。”沈渺音蹙眉,声音冷了几分,“但比何羡我的,更精纯,也更……隐蔽。”
“可何羡我已死,人灵二族也已止戈结盟,又是谁在暗中兴风作浪?”封遥一剑挥出,剑气逼退数人,心中疑窦丛生。
“如今三界,最想搅弄风云的,”沈渺音抬手,指尖光芒大盛,一道琉璃净光如涟漪般荡开,将扑到近前的数人暂时定格,“怕只有暗域那位……新魔尊了。”
“你这么肯定?”封遥略一沉吟,还是道出了心中盘旋许久的疑虑,“渺音,我总觉得……天命神君,心思深不可测。如今他态度反复无常,骤然翻脸,不知是敌是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