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天命顿时如遭雷击,什么叫她不需要?她不愿意嫁给他?她不喜欢他?她……不需要他……
“呵,好,我知道了。”他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失魂落魄地推开门,消失在夜色中。
他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
“望舒……”霍渺月望着那道仓皇离去的背影,心口猛地一痛。月光下,她似乎看到他的眼角有什么晶莹的东西一闪而过。
他刚刚……是哭了吗?
他为何要哭?他……到底喜不喜欢她啊?他今日出现,到底只是想帮她,还是……想娶她?
白日里,他掷地有声的承诺犹在耳边,那低沉却坚定的声音,一字一句拨动着她的心弦——
“我能给霍小姐的,是一颗真心,和自由。”
“只要霍小姐承诺我永不休弃,在下愿与霍小姐妇唱夫随,同甘共苦,福祸相依,不离不弃,永不背叛。”
那番话,让她本已对婚事不抱任何风花雪月幻想的心,重新生出了期待。
嫁给这只兔子吗?往日与他相伴的时光浮现脑海。他为她取暖时的温柔,他带她观星时的耐心,他任她揉捏耳朵时的纵容,他看着她时眼中那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眷恋……
好像……也不错。
可他方才却说,只是与她做假夫妻。坏兔子!谁……谁要他同情她!可怜她!她、她才不要同他只是逢场作戏!
霍渺月跌跌撞撞跑出院子,翻遍了整个霍宅,却寻不到他的踪迹。她茫然地跑上大街,一边呼唤着他的名字,一边漫无目的地寻找。
“望舒!望舒——”
夜深人静,街巷空无一人。只有月光冷冷地洒在青石板上,映出她孤独奔跑的身影。
她跑上石桥,终于跑不动了。她扶着桥栏,大口喘息,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坏兔子!臭兔子!”她坐在石桥上,抱着双膝,委屈巴巴地咒骂着,“说谎精!大骗子!什么妇唱夫随,同甘共苦,不离不弃!花言巧语!都是骗人的!”
“你……骂够了吗?”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与心疼,在她身后响起。
霍渺月猛地回头,月光下,那道白色的身影缓缓从虚空中显现。
他从未离去,只是用了灵力隐去身形,默默相随。看着她挥泪如雨,他心如刀绞。
她……不是不需要他吗?为何还会如此伤心?
“望舒?”霍渺月错愕地扬起头,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在月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楚楚动人。
“嗯。”天命侧过头看向一旁,不敢与她对视。若不是她哭得太大声,哭得他心都碎了,他才不会轻易现身,吃这窝边草。
突然,一双温热的唇贴了上来。
一瞬间,天命只觉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结。他的心跳骤然失序,耳朵不受控制地“噌”地竖起!
这……她……她、居然、亲了他?!
霍渺月看着他倏然现显的身影,心头的委屈与巨大的喜悦在一瞬间冲昏了头脑。她站起身,毫不犹豫地冲进他怀中,踮起脚,拉下他的后颈……
那一吻,轻如鸿毛,却带着她所有的小心翼翼与不安忐忑。她怕惊扰了这只敏感的兔子,也怕他再次从她怀中溜走。她……想留住他,只想让他做她的兔子,一辈子。
当她松开他,望进那双满是震惊的眼眸,看着那惊愕渐渐化作冰雪消融般的温柔,她心中竟生出几分得意。
原来,这只兔子,要这样驯服呀!
她抬手环住他后颈,凶巴巴地瞪着他:“坏兔子,以后不许跑,知道吗!”
“为何?”他的声音暗哑,带着几分试探与不确定。
“你不是说月御者望舒也吗?”她气鼓鼓地扯着他的耳朵,“给月亮驾车的兔子,哪有丢下月亮自己跑的道理!”
“大骗子!白日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信誓旦旦,说什么妇唱夫随,只要我不休弃,定与我不离不弃!”她越说越气,狠狠戳着他心口“如今还没入赘进门,就敢如此待我,反了你了!”
“霍渺月,你……”他鼓起勇气,望进她含着泪光却倔强明亮的眼眸,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需要我的,是吗?”
“诶?”这都是哪跟哪啊?霍渺月发出一声疑惑的轻哼。想起方才他说做假夫妻,她说不需要……那他是误会自己了?!这只笨兔子!
她双眸含笑,眼中闪过一抹狡黠:“那你先告诉我,你今日为何要来。”她凑近他,眨着眼睛,声音软糯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我就告诉你答案,好不好?”
“我……”他耳根微微泛红,不敢直视那双澄澈如秋水的眼眸。
他……不想见她日后受委屈,不想看着她与旁人出双入对,不想……她的闺房里,除了他还有陌生人登堂入室,不想……她的喜怒哀乐,再与他无关。
“什么?”她凑得更近,眼中满是好奇与期待。
“如我今日所言,句句肺腑。”他深吸一口气,鼓起毕生最大的勇气,望进那双他愿意用余生去守护的眼眸。他的目光炽热而坦荡,再无半分躲闪,“阿月,我既不懂经商,也没有万贯家财。”
他抬起手,指尖轻抚她因奔跑而微微凌乱的鬓发,动作温柔得如同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我知道,我能给你的听起来虚无缥缈,但我知你心中所求,愿助你达成所愿,我如今能许给你的只有这颗心。”
“你……”他拉起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上。那胸腔之下,是一颗因她而剧烈跳动的心,他声音极轻,像怕惊扰了月色,小心探问,“要不要?”
霍渺月望着他,望着那双明眸中那毫无保留的真诚,望着他那小心翼翼却炽热滚烫的情意。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她拉着他的手,指尖轻轻点在他心口上,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这颗心就是我收到最好的聘礼。”
她踮起脚,凑到他面前,望进他骤然亮起的眼眸:“笨兔子,你听好了,我不需要一个与我做假夫妻的夫婿。我需要的是我房中那只笨兔子能与我相伴,一生一世,你愿意吗,望舒?”
“君若不离,我定不弃。”他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眶泛红,却弯起一抹极灿烂的笑意。他抬手轻抚上她的脸颊,目光缱绻而深情,“阿月,我愿与你朝暮相伴,若有来世,但求莫失莫忘。”
“笨兔子。”她笑着钻入他怀中,将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你想的美,来世契,要看你今生表现如何!”她抬起头,轻点他鼻尖,“你若是敢欺负我,来世我就藏起来,让你找不到我!”
“不会的。”他收拢双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语气笃定,颇为自信道,“来世,你一定还会追着我跑的。”
“自恋的兔子!”她抬手捏着他的脸颊,笑语嫣然。他望着那双仿佛映满了熠熠星河的皓眸,笑弯了眉眼。
真好,从今以后,她是属于他的阿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