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这天晚上的张蓉看了一集《葬送的芙莉莲》,看了一集《鸭乃桥论的禁忌推理》,在法宝的制作上获得了0%的推进进度。
不过问题不大。她也不觉得自己正经开始修炼半年不到就要立刻把心仪的法宝做出来。
*
“……而且,我现在觉得有个很严重的问题。”
人类的女孩子站在庭院中,一边艰难地操纵砚台释放墨水做出防护盾,一边断断续续地开口。
“用石方砚用得久了,我现在觉得,石方砚里的墨水、好像并不是是普通的墨水。”
“哦?”西木子扬了扬眉,眼中也流露出了一点欣然喜悦,“怎么说?”
“鱿老师……我的室友之前提过意见嘛。说我既然可以附灵风,为什么不给自己减少点压力,用水之类稍微有点实质的东西。”张蓉因为叙述分心,眼前的墨水盾消失了一瞬,然后被一段毫无攻击力的灵质草叶击中了脑袋。
这会儿西木子在训练她用的就是这些轻巧的杂草。张蓉之前剥离了杂草上的灵质空间来做储物珠,剩下的草茎就被西木子顺手炼制了一下,用来做训练的道具。这会儿张蓉一旦分心,脑袋上就会多出一点盈盈的绿,远远看去好像是黑色的头发里夹了七七八八的绿色小抓夹。
——其实还挺好看,也不知道是不是妖精师父很有审美观地特意挑选了方位投掷。但张蓉作为熟知各种网络梗的人类,拒绝头顶一片青青草原。
所以她赶紧再度撑起墨水盾,这次准确地挡掉了三次草叶的袭击,一边继续描述:“然后,我试着附灵了水来操控。”
水同样是流体,相对于风而言要更容易抓住。但抓住的同时,她也立刻意识到它比自己先前操纵的、属于石方砚的墨水要更加轻盈和自由。
是因为这是独属于她的水吗?张蓉来回做了好几次对比,然后觉得这之间的差距并不仅在于此。
这更像是,她所在尝试操纵的东西在核心本质上的区别和差异。
“这不是墨水。”这次,她说得肯定了一点。西木子暂时停下了动作,而张蓉将自己身前的墨水盾化作流动的液体状态摊平、再揉成墨水团。
妖精微微笑起来:“你觉得它是什么?”
张蓉有好几个猜测。
第一,这是造物系的产物。之前说石方砚是西木子成仙后做的法宝,而妖精或多或少都会点造物系的能力。或许这就是仙人(?)的仙灵力(?)捏出来的仙灵水(?)!
第二,这是某种稀有素材。就像人类世界也讲究用稀土制作一些很厉害的东西,或许西木子当初在做这件法宝时也用了特别的材料。人类的科技也会研发各种特别的液体,妖精说不定也能做到呢!
第三,之前若水提过她有一块无限大人制作的高质量金属。
什么叫高质量金属?当时的张蓉听得还挺迷茫,第一反应是特别坚硬的某种合金,然后才在若水的解释下大概意识到,这是一种尽可能将金属内所有的杂质都剔除掉的金系能力产物。
她后来问过乙,乙说土系也能做出比较纯粹的土块。
“不过我还做不到。那对灵质的操控要求很高。”他朴实地说,“要师父那样的水准才行。”
张蓉:懂了,无限大人能做到,池长老能做到,大概西木子也是可以做到的。
……所以,别的东西是不是也可以做到这个程度?比如她在操控的石方砚里的墨水?不过她一下子想不出来这是高质量版本的什么,墨水的高质量版本总不至于是浓缩墨水吧!
至于第四……
张蓉面前的墨水团倏然散开,摊成一张方形薄饼,然后稳稳地将小小的砚台兜在中间,而后有点笨拙地四角向上聚拢起来、裹住了那块砚台。
“这个猜测好像有点没根据。”她惭愧地承认,“但,我总觉得……这些墨水,好像并非像我最开始猜测的那样是被储存在石方砚里面的。”
“它们好像就是石方砚本身。”
西木子挑眉,没有立刻做出解答,而是先说了一件关于法宝本身的事情。
“我给这件法宝取名叫石方砚。它看起来也确实是一块砚台,对吗?但虽然使用这个外形,它本质上却并非一块标准的砚台。”
张蓉露出迷茫的表情。她对砚台什么的也没有了解,所以并不清楚西木子在卖什么关子。
后者笑了一声。
“在塑造成如今的形状……并且被制成真正的法宝之前,这是一块松烟墨。”
张蓉:“诶?”
——松烟墨,呃,就是文房四宝笔墨纸砚那个“墨”吗?
她新奇地把石方砚“举”起来,左看右看。
“当然,不是寻常的松烟墨。大约是……六七百年前,我认识了一个人类。”妖精的语气中带着点怀念,“是个制墨工,知道我的身份也不曾害怕,反倒兴致勃勃地问我妖精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手段能用在制墨上。”
那时候的西木子对这门手艺并无了解,于是制墨工为他详细讲解了如何烧制烟炭、再制作墨锭的工艺,然后热情地邀请他试一试。
“所以,这就是您当初制作的那块松烟墨?”
西木子以折扇一点,张蓉就感觉砚台脱离自己的控制,飘入妖精长老的手掌之上:“小蓉,说说你用石方砚至今的感受?”
这要问的就不仅仅是简单的“觉得沉重”了。张蓉认真思考一会儿,然后尝试组织语言:“最开始我以为防御形态就是用砚台本身去抵挡,然后我发现这里面的‘墨水’才是它最核心的力量。但是要足够精准地控制住它会很难。”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若水和乙他们都觉得这是因为石方砚是您成仙后做的法宝,但……既然我能做基础的操控,我觉得我就能用好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