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一开,蜿蜒的小路一路延伸,两旁是参天古木,枝叶交错间,点点日光漏下来,一派勃勃生机。
洛衍一笑,牵着霜霁迈步走上这小路。不多时,一座古朴的洞府便出现在两人眼前。
洛衍在洞府门前站定。这座洞府并无什么繁杂的装饰,细细一看,却能在石壁上看到道道刻于其上的符文,伸手抚过,便能感受到道韵在其中流转。
比起那小路上弥散的道韵更为浓厚许多。
“洛衍道友,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洛衍正观摩着道韵,便见洞府前原本封闭着的青石门缓缓打开,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
他带着霜霁迈入洞府,口中笑道:“别来无恙。你这道场,倒比我那处精致许多……费了不少心思吧,总不会一早就停留在此处再没挪过窝?”
这洞府不甚宽敞,但却五脏俱全,被人布置得简洁雅致,几颗夜明珠镶嵌在石壁上,将室内照得透亮。
说话间,已来到洞府深处。只见洞府深处的云床上,盘膝端坐着一个身着素色道袍的道人。与当年在鸿蒙时相比,他周身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仿若与天地交融。
——正是鸿钧。
鸿钧微微一笑,抬手一指,一道云床在他对面升起,又摆上乘着灵泉的杯盏,目光一转,落在紧跟着洛衍的小童身上,笑道:“倒是没想到,经年未见,道友竟是觅得佳徒,这属实有些不像你的作风了。”
从前在鸿蒙中,这位因果魔神向来独来独往,谁知才一入洪荒,转头身边便带上了徒弟?
听到面前的道人点了自己,霜霁自洛衍身后走出,恭恭敬敬向鸿钧行了一礼:“霜霁见过师叔。”
霜霁曾向洛衍打听过倒是要如何称呼师父的故交,当时洛衍沉思片刻,让霜霁只管喊“师叔”便是,先天魔神么,谁先谁后又有什么分别?实在无甚必要区分那“师伯”“师叔”的。
鸿钧看着这精致可爱的小童,细细看去,发现这孩子根骨虽不是顶尖,但也实属上佳,又如此乖巧有礼,不由得目露欣赏,指着洛衍笑道:“你倒是运气好!这孩子根骨当真不错,假以时日必能成一方大能!”
洛衍坐上云床,也不在意什么形象,懒懒歪着,也笑:“那是。你这当人师叔的,不给孩子些见面礼?”
又朝霜霁点了点头,抬手指了指鸿钧,说:“你这师叔是大气运者,好东西多着呢,可得让他好好出一回血。”
鸿钧无奈摇头,广袖一挥,三件灵宝浮现在眼前,分别是一面皂黑的旗子、一枚刻有“黄中”篆文的果子,以及一柄羽扇。
洛衍见状,不禁叹道:“你这运道当真是……随手拿出这么多灵宝,可见你一路行来收获颇丰哪!”
又冲着头一次见这么多灵宝有些发愣的霜霁说:“你这师叔当真是大手笔!一先天灵宝、一先天灵根的果实、一后天至宝!还不快谢谢师叔!”
鸿钧拿出的,竟是先天灵宝玄元控水旗、先天灵根黄中李的果实以及一后天至宝焚天羽扇。
鸿钧也不谦虚,笑道:“如何!我这见面礼,可还拿得出手?”
语气中透着亲近。
洛衍摸摸鼻子,这可太拿得出手了,他给徒弟都还没置办这么多灵宝呢!
霜霁乖乖道了谢,将师叔给的见面礼妥帖地收了起来。
几人寒暄罢,分宾主坐定,鸿钧打量洛衍几眼,见他气息中似是夹杂了几分南方离火,却又并不显得十分突兀,便说道:“我观你气息与从前似是大有不同……与你本身的道义不大相仿,又极其圆润不显尖锐,莫非……你竟是有了道侣?”
洛衍不自觉皱了皱眉。
道侣么?若是从前,他自是会爽快答是,只如今他与凤垣的关系……就连他自己也理不清了。
道侣么?仿佛是,但看着又不像。
他避而不答,转头看到鸿钧这洞府深处有一片红云静静窝在角落,奇道:“这是……?”
鸿钧见他不答,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只道这其中必有蹊跷,也不戳破,见洛衍注意到了角落的红云,便笑道:“你再仔细瞧瞧?”
洛衍原本是为了转移话题,听到鸿钧这话,不觉仔细朝着红云看去,半晌,有几分迟疑道:“这红云……怎么仿佛有几分扬眉道友的气韵在?”
鸿钧唇角勾起。
“啊?”洛衍惊道,“这当真是扬眉道友?”
鸿钧略略颔首。
“当日分别之后我游历至此,正巧撞到天边第一朵红云,发觉扬眉那一缕残魂寄居其中,终日浑浑噩噩飘荡着,便将其捞了回来。”他看着那朵看起来颇有些自闭的红云,轻声道,“如今么……是两个神魂共居同一副躯壳,日后可得想法子将他们分开了。”
“竟是如此?”洛衍也是头一次见这种情况,感叹一句,“扬眉道友的机缘在此,也算是顺利安于洪荒大陆了。”
对此两人不再多说,揭过方才的话题,洛衍正色道:“前些时日洪荒遭了凶兽大劫,我机缘巧合掺和了进去,发觉有些不对……”
“按说若是量劫起,总归应劫双方该是基本平衡的,可不知为何,四大凶兽实力极强,尤其是那混沌,吞噬了其他三兽后竟到了大罗巅峰……而那龙凤麒麟三族的顶尖力量只有金仙,我看着诡异,便帮了一手。”
洛衍简单说了大劫,将自己的疑虑一一道出:“天道竟也未曾出手平衡两方势力,更是从头到尾未曾出面,我总觉得……是不是天道出了什么问题?”
闻言,鸿钧扬了扬眉,隐在袖中的手指擦过一枚莹白的玉玦。
在那枚玉玦的裂缝上摩挲几下,鸿钧沉吟片刻,另一只手捏出法诀,掐算一会儿,慢慢说道:“洪荒新生不久,天道……当是并无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