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洛衍倒没怀疑鸿钧的推演,他拧着眉,手指在膝上敲打着,“可我总觉得不对……可惜天机蒙蔽,我瞧着这因果,倒是乱得很。”
“你的疑虑根源在于双方实力不对等,不是吗?”鸿钧打断洛衍,垂着眸子,思索着说,“龙凤麒麟三族的实力处于洪荒现下的正常范围,凶兽则不同。”
说到这里,鸿钧想到之前游历时一闪而过的影子,皱起眉,又说,“凶兽实力莫名跨越到了大罗金仙,曾经到达过这个境界的……不是只有我们这等先天魔神么?”
此话一落,氛围顿时有些凝滞。
也是……天道若是要出问题,通常都是在某个世界终焉之时,哪儿有初生便一步到位直达终末的道理?
只不过……洛衍视线扫过鸿钧的衣袖,在手腕那处略略停留了一瞬,随即极自然地转开目光,转而思索起先天魔神的可能。
鸿钧端起杯盏,并未将其中灵泉送入口中,只在手中轻轻转着,不知在琢磨些什么。
洛衍则想到了当日凤垣的异状。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对他身边人动手的……哪怕他当时本源受损力有不逮,也不至于毫无察觉……
那就只有先天魔神了。
“你是说……”洛衍慢慢说道,“除了你我和扬眉道友,还有魔神想法子逃了那开天之劫?”
“难怪洪荒初生不久便如此不稳,许是本源法则有所缺失?”
“会是谁呢?”
鸿钧见洛衍的注意力暂且从天道异常挪开,转而放在了先天魔神身上,轻轻吐了一口气,眸光沉了几分,说:“开天大劫时,陨落的先天魔神不计其数,但有那么几位……狡猾至极,若是这其中之一,想法子跑了倒也正常。”
“比如?”
“比如……执掌毁灭法则的罗睺。”
“啧,”洛衍轻嗤一声,“毁灭啊……一听就令人心生不快。”
鸿钧抿了一口杯中的灵泉,淡淡道:“若当真是罗睺,他在暗中搅弄风雨、暗中拔高凶兽的实力倒还真说得过去。”
“你说的是……”洛衍若有所思道,“罗睺既隐于暗中搅风搅雨,便证明他的实力尚未恢复,只能借他人之力达成自己的目的。毁灭一道……”
两人对视一眼。
“看来,咱们这位老朋友是要毁灭洪荒以证大道了。”鸿钧将杯盏轻轻放于身侧的石桌上,磕碰出“哒”的一声脆响,“上回是挑拨凶兽与洪荒生灵,这一回……”
“恐怕是龙凤麒麟三族。”洛衍沉声说,“若我所料不差,罗睺此前定然隐于凤族。”
他没解释为什么觉得罗睺在凤族,豁然起身,招呼上霜霁就朝外走,“如今也不知他是否还在,希望还赶得上……”
“洪荒绝不能毁于罗睺之手!”
霜霁急急朝鸿钧行了个礼,跟上师父的脚步。
鸿钧目送着洛衍远去,良久,轻声自语道:“如此,也不算是谎言罢。”
方才与洛衍所言,句句属实,只不过……
鸿钧垂眸看向袖中的玉玦。
不过是隐去了天道的部分罢了。
一声若有似无的讥笑从玉玦中飘出,散在鸿钧的洞府中,很快又变得安静下来。
鸿钧微微叹口气,微阖双目,将眼中的冷光遮掩得干干净净。
造化玉碟……呵。
天道啊……
洛衍赶回南明火山的速度远比来时要快。他带着霜霁,一路风驰电掣,以先天魔神那日行万里的速度,不过几日便赶回了南明火山。
此时,距龙族和麒麟一族离开不过数日。洛衍到时,凤垣正埋头处理着族中事务,见洛衍这么快便赶了回来,眼中划过一丝讶异。
他站起身迎向洛衍。
洛衍这会儿也来不及别扭,将霜霁往大殿门口一放,急道:“近来族中可有什么异于往常之事?”
凤垣闻言眸中划过异色。
他抿了抿唇,犹豫片刻,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声音微涩:“异于往常之事?不就是……”
洛衍一愣,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脑袋。
最异于往常的,不就是凤垣那日莫名又突如其来的双修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