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鸿钧唇边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讥讽道,“罗睺此人无定性,若不早早除了他,焉知日后不会有什么祸端!”
“我是当真不明白,留着他到底有什么用?!”
“……”
一片沉默。
鸿钧冷笑一声,什么“对我们才是最有利的”,对天道有没有利说不准,可对鸿钧自己而言,那是半分好处都没有。
见天道不再出声,鸿钧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冷光,借着那玉玦转出的莹莹灵光,闭目参悟起来。
‘也不知洛衍那厮听懂没有……’
“真会给我找事。”洛衍一路向西,心里嘀咕一句。
他此时正在飞往昆仑的路上。
当日在鸿钧的洞府,洛衍意料之中地没能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便不再过多耽搁,简单说了几句便同鸿钧告辞。
他虽察觉有什么古怪,却并未找到头绪。
于是洛衍一边往东海去,一边慢慢在脑海中复盘这与鸿钧的对话……
“……嗯?”他突然停住,“不对。”
‘这厮……!’洛衍简直无语,‘他生怕我听出来不成?’
他调转方向朝昆仑而去,‘若不是一句镇元子被红云引为挚友简直含酸捻醋着实不像鸿钧说出口的话让人多注意了一句,谁能想到这是要让我去找红云?啊?!’
洛衍一边在心里大骂这种一句话含义九曲十八弯的谜语人,一边加速朝昆仑而去。
不过这也坐实了鸿钧如今备受压制、行动颇为不便的现状。
“麻烦……”洛衍不由得自语道,“希望到时收拾罗睺的时候别给我拖后腿吧……”
“到底是什么神人能让鸿钧栽进坑里?”
这会儿洛衍哪里想得到,此时的天道已不是那个“以万物为刍狗”的天道了。原本象征着“规则”和“秩序”的天道若有了自己的私心……谁也不知道将会带来何等惨烈的结局。
洛衍的速度很快,没几日便到了昆仑山。
他眯眼看了看,鼻尖一动,西昆仑隐约有一股子先天灵根的清灵之气传来。
——却不是人参果树的清香。
“闻着似是那蟠桃树。”洛衍自言自语着,诧异地朝那味道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一边是人参果树,一边是蟠桃树,这两大先天灵根竟是在一处了?”
“也不知是何时出世的。”
正事要紧。他暂且压住好奇心,落在昆仑山东面的五庄观。
正巧与送着红云出来的镇元子碰了个正着。
看到洛衍,红云两眼一亮,高高兴兴招呼道:“洛衍道友!好巧!”也不等洛衍回答,他又转过头拉着镇元子,说:“镇元子,这是我的好友洛衍!”
“洛衍道友,这是镇元子!”
洛衍挑眉,与看过来的镇元子对上视线,捏了个稽首礼,笑道:“镇元子道友。”
镇元子还礼。
两人见礼后,洛衍才慢悠悠地接了红云的话:“不巧,我是来寻你的。”
“我?”红云疑惑。
洛衍微微点头,朝着不明所以的镇元子颔首,客气笑道:“今日来得匆忙,冒昧上门打扰,也没带什么见面礼,是洛衍的不是,改日定登门赔礼。”
镇元子眼神不着痕迹地在眼前这人身上溜了一圈,口中应道:“道友这是哪里的话,我这五庄观的人参果尚且还算拿得出手,新出的一批果子不巧让红云吃了个干净,”他指了指红云,无奈道,“待下一批果子成熟,便邀道友来尝个鲜,也算交个朋友。”
内心却暗忖:此人周身气息深沉如海,属实看不分明修为几何。
未料红云竟有此等修为身后的友人,也不知此人人品几何,又是否被他看破了真身?
镇元子将自己的真身本体向来保护得极好,为了安全他硬生生忍到了晋升大罗才出来行走,他可不想被心怀歹念的大能搅散了灵智带回去结果子。
“好说。”洛衍笑道,似是全然没发现镇元子的打量,笑道:“待道友这果子成熟,洛衍定携礼来叨扰。”
红云丝毫没有察觉两人的机锋,他朝洛衍身后探探脑袋,发现空无一人,好奇道:“欸?洛衍,你没带上你家小徒弟?”
“我还想撸撸大狐狸呢!”他可惜道。
洛衍轻轻挑眉,笑骂一句:“我那徒弟难不成是专供你来撸的?徒弟又不是灵宠!”
红云讪讪笑了笑。洛衍和镇元子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里的无奈,皆是摇头。
镇元子轻咳一声,抬袖掩唇,挡了挡唇边那抹笑,促狭道:“红云道友……心性甚是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