睚眦在兄长背后发出“吭哧吭哧”的笑声。
囚牛的目光幽幽地落在蠢弟弟身上,成功让他收了这不合时宜的笑,闭上了嘴。
洛衍轻咳一声,继续凹着闭关日久的高人形象:“我辈修行之人,闭起关来那当真是不计日月。战后我伤重闭了关,都未能来得及与你父亲道别,哪知这一出关,他竟连孩子都有了。”
囚牛心道何止呢,都有九个了。
他露出个恭谨的笑:“道长来我龙族究竟有何贵干?想必不是来与我等小辈闲话家常的吧?不若我等带道长先回东海,届时道长再与父王叙旧?”
“只是……”囚牛露出个稍显为难的神色,犹豫着说,“只是父王恰好闭了关,也不知他何时出关,前辈不妨先在东海住下?”
他将称呼丝滑地换成了“前辈”。
洛衍心道我当然知道祖龙在闭关,他不闭关我来做什么?又不是当真来叙旧的。面上则挂上一个假笑,说:“我不过是恰巧路过,想着刚好顺路,便来找老朋友叙叙旧罢了。既然他闭了关,我不如改日再来拜访。”
囚牛心里一松,这道士修为恁得高深,贸然带回东海,万一此人包藏祸心,他可难辞其咎。听到这人并不打算跟自己回东海,囚牛的笑容愈加真诚:“前辈路过龙族想必有事要办,可否告知囚牛,好让我也来搭把手,给前辈行个方便?”
他半真半假道:“这地界,我龙族的面子还是有几分的。”
洛衍唇角一勾,笑道:“巧了,我正要打听个人。”
囚牛一副洗耳恭听之态。
洛衍说:“小友可曾听说过——敖岑?”
还有谁,是比祖龙的龙子更熟悉“军师”的吗?
囚牛神情微滞,险些没绷住脸上的表情,他身后的两个弟弟也发出此起彼伏的呛咳声,一听就是被吓到了——
怎么说呢,饶了这么大一弯子,却是要打听龙族的“军师”,这属实在囚牛的预料之外。
他还以为是要打听什么呢!
若是“军师”的话……
想到那个终日将自己裹在黑袍里的身影,囚牛眼中划过一丝复杂。
龙族的军师敖岑,囚牛不可谓不熟悉。自他有记忆起,军师就一直站在父王身侧,为他出谋划策。
父王总是耳提面命地告诫他要敬重军师,毕竟在经历过那场几乎毁掉整个龙族的劫难后,龙族是在军师的帮助下,才快速重新崛起,将麒麟一族远远甩开、恢复到与凤族旗鼓相当的地位的。
虽不曾经历过那场浩劫,可受父王影响,囚牛极为崇拜这位实力出众又智计百出的军师。
直到近些年来,作为祖龙长子的他渐渐开始接触族中事务、逐渐也能独当一面时,他才发现这位军师......
仿佛并不是那么磊落。
反倒百无禁忌,为达目标不择手段,为了吞噬资源欺凌弱小灭人全族之事也常有发生。
而囚牛生性温和怜惜弱小,军师此种作为,不亚于将他本人在囚牛眼中的那个伟岸的形象毁得一干二净。
他一时间没有说话。
洛衍见此,也不着急,老神在在地摇着扇子,却发现这兄弟三人身上纠缠着几缕黑气。
尤其是囚牛。
他停下晃着扇子的动作,眯眼看去,这些黑气散发出来的毁灭法则之力......真是该死的熟悉。
洛衍心中冷哼一声。
罗睺这厮果然在龙族。
洛衍已然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既然如此,就不必再逼着小朋友说什么了。逼得紧了,说不定会打草惊蛇,反而不美。
于是他轻咳一声,唤回囚牛的注意力,张口欲要打个哈哈将这话题岔过去,就见这条小龙犹豫片刻,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郑重地对他拱手作揖,道:“此话小龙不知当不当讲......若前辈此番寻我龙族军师乃是叙旧,还请将小龙这话当过耳旁风,吹吹便过了,莫要放在心上。可若是寻仇......”
他顿住。
“大哥?!”睚眦和狻猊同时惊诧出声。
囚牛不理会两个弟弟的惊呼,仍旧执拗地看着洛衍。
洛衍缓缓挑起眉。
这小龙,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