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伤我师兄!”已经站立不住,扶着桌子勉强支撑,却嘶吼出这句话。
“好!”他本能的伸出手去,想要扶他一把,可那人将桌上的红布用力攥住,狠命的说“滚!我不想看见你!”
“我···!”
“滚!”已经是微弱的气声。
他缓缓向门口移了两步,忽而看见那人佝偻着身子,勉强撑住桌子的那只手已经要将那块红布捏脆,低着头被碎发挡住了眉眼,但烛火太亮,他分明瞧见两滴晶莹水滴从他颌下滴落。
他胸口忽然被针刺了一下,接着蔓延四肢百骸,他真的舍不下。
走向他的时候,每一步都似踩在刀山火海,他明知不可,但见不得那人哭。
轻轻托起那张惨白的脸,用袖子轻轻的将眼角的泪擦去,叹了口气,笑意盈盈“怎么气性这么大呢!”
通红的双眼定格在他脸上,似野兽般露着凶光。
“诶呀!”他语气轻松,用袖子呼噜了他整张脸“我没伤你师兄!”
忽而那张脸似充了气一般,从眼尾的薄红蔓延到整张脸红的透血,他将自己撑着桌子的手高高举起狠狠的推了他一掌,他一时猝不及防,踉跄了一下。
“你滚!”他不知从那里掏出的东西狠狠砸了过去“砰!”
白玉瓷瓶碎在地上,飞溅了许多渣滓。
“诶呦!”他赶紧抱着脑袋滚了一圈“你干嘛呀!”
“砰!”这次倒霉的是桌上的茶壶“你不是走了吗?还回来干什么!”
他用力的嘶吼着,手上也没停。
“不是···!”茶壶的水溅湿了他的喜服,他逃到哪里都是一片水迹。
“砰!”“砰!”“砰!”“砰!”他发了狂,摸到什么砸什么“谁叫你回来的,谁叫你再出现的!”
“诶!”他跳着脚“你怎么了,不讲理啊你!有话好好说!”
“我跟你!”他说着掀翻了桌子“没什么好说的!”
怒发冲冠,眼前这新郎官就差头发根根竖起,一张脸红的已经蔓延到脖子,那双清冷眼眸也布满了红血丝。
他这人平常无喜无怒,修的像个尊者,而今一旦发狂,却将自己从里到外煮了一个透。可那人实在不明,他怎能气成这样。
这样大的脾气,只在孩童时期,他阿娘在时。还没桌子腿高的的小娃娃,瞪圆了眼睛,尖锐的童音要穿破大宅的门墙,阿娘会抱着他叫“乖乖!”可不能再气了。
那时他连生气都是可爱的。
“唐泗水!你这脾气也太大了一些!”他终于受不住,掐腰回怼。
“就这么大!”没有消气,抡起凳子砸了过去。
“诶呦!”凳子从他脑袋一旁擦过,他被砸的歪了身子,捂着脑袋,嘴里叫苦不迭。
沸腾的水马上熄止,如江河奔流一般疾行,野兽精锐的目光也变成了楚楚可怜的家犬,带着颤音,尾调担心
“砸到你了吗?”
等人靠过来时,他却嘿嘿一笑,把手拿开“没有!”
眼睛是琥珀色的琉璃,嘴角是阳春三月弯起的嫩柳,分明是一个顽皮的无赖。
他不擅长跟无赖打交道,也不会巧言令色,只是扬起的拳头轻轻放下,转过身去,任大雨落下,他真的委屈极了。
屋内一片狼藉,碎瓷铺满了一地,连带着水光,无赖走的小心翼翼,不敢再弄出什么响动。
这人还真是不讲理,发了这么大脾气,自己却先气哭了,楚楚可怜的靠在床边,低着头不敢见人。
他搓了搓自己的脸,这么任性,谁惯出来的。
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大眼睛眨啊眨,瞧着洪水泛滥,耐心问着
“怎么了!”
“你···!”说了一个字察觉矫情,但覆水难收“你···是不是讨厌我!”
“啊!”他掩面叹息“唐泗水啊!唐泗水!我真是拿你没办法!”
“不用你管!”这句话却有了力气,还附赠了一掌,但轻飘飘的像撒娇。
“哈哈哈哈!”他笑着摇头,又将脑袋凑了过来“我不讨厌你!”
琉璃中满是碎玻璃,眼眸中都是你。
“你看你啊!”说着手点上他的鼻尖“哭得鼻子都红了,眼睛也红了,嘴巴也变红了,脖子都是红的,像一头红彤彤的小猪,过年的时候可以做腊肉了,我最喜欢吃腊肉了,唐门的腊肉最好吃了是不是!”
“那你···!”狭长的眸子中怒气全无,委屈巴巴的兜着一汪水“那你吃了我的腊肉就跑,连生辰都不想陪我过!”
“嗯?”他砸砸嘴“我可不是沾了人家便宜就跑路的人!“顺手将那张脸掰正,相互对着,笑眼中带着狡黠“笨蛋,你把谁当成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