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时候程屿照例起不来床,唐荥在床边亲了亲他的嘴,他迷糊着回应“干嘛!”
“我一会儿要下去了,灶间里有吃的,你吃的时候热一下!”
“不吃!”
回答的干脆,起床气大的很。
但没过一会儿,却被那只臭鸟给吵醒。
大雪封山,鸟儿找不到吃的,少吃一口都像要命一般,没到中午就扯开嗓子号啕,他烦的要死,伸手从床下捞起一只鞋子冲着窗户砸了过去。
可根本伤不到人家,他自己还得灰溜溜的单脚蹦过去,捡起来穿上。
鸟儿吃啥,他不知道,反正他吃啥鸟儿都看着眼馋。
唐荥将东西都放在锅中,底下还蓄了一些水,灶坑旁还有放好的引柴,他摸了摸鼻子,心下暗自腹诽,这人怎么不嚼碎了喂他,生怕他吃不上饭。
今天做的是扣肉,有两碗,色泽红润,气味香甜。
也不知这厨子下了多少功夫才蒸的如此软烂。
他随意热了热,吃了一小半,喂鸟喂了一大半。
阿鸢愈发刁蛮,一个看不住,就要从他的碗里抢。
他只得夹起一块扔的远远的,然后再夹一块送进自己嘴里,还没嚼完,鸟儿就回来了。
张着翅膀,瞪着眼睛,来势汹汹,他筷子要是慢一点,估计这一碗都要进了鸟肚子。
一顿饭吃的跟打仗一样,再大的起床气,都被这鸟儿给磨没了。
还剩下一碗,他想起了钓鱼的老头,应该是给他准备的吧!
雪地寒天,寒潭池水还没上冻。
老头还是一身单薄衣衫,程屿走到他跟前。那人懒得抬眼,只有阿鸢叫了一声,他才缓缓抬头,看见了程屿手上那碗肉。
燃藜长老用力的嗅了嗅,一脸满足,示意他把肉放下。
程屿也跟着蹲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看着他的鱼竿幽幽来了一句“你钓上来了吗?
长老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阿鸢看的眼冒绿光,可燃藜才不会惯着它,臭鸟根本近不了人家的身,在外面急的“啾啾”叫唤。
“你哄好了吗?”长老不回钓鱼的问题,只是反问他。
“又惹哭了!”
“你心疼了!”
“没有!”程屿没好气的说“我只是害怕·!”
“害怕他发现你的谎言!”
“什么谎言?”程屿皱眉
“你不爱他!”
“这是事实!”
“哦,看不见的事实!”
“你这人···活该钓不上鱼!”
“我是活该,你也如此!”
一时间缄默,程屿搓了搓自己的脸,不想再聊下去。长老将一碗肉吃的干净,阿鸢偃旗息鼓,终于落了下来,反而伸头去看那鱼。
这鸟儿打猎是一把好手,直勾勾的看了一会儿,一个猛子下去,直接叼上一条鱼来,它自己不吃,反而将鱼推到长老身边。
程屿笑笑
“它在嘲讽你”
“怎么不是可怜我呢?”
程屿心中一恸,嘲笑老头天真,他养的鸟什么德行他不知道吗?可这样的天真没什么不好,他跟唐荥说天理难容,世人难堪,这个师父未必容不下。
但他们之间不是因为外事,但他也只能拿这个当借口,真心的话他实在说不出口,或许他自己也不明白到底如何,只是一时糊涂混沌着过活罢了。
唐荥下山的时候,师兄正在教习,一板一眼,新来的弟子不过十人,个个神情肃穆,学着师兄的动作。
山间风大,即便是棉衣,在外许久也容易被吹透。尤其练着剑招,有时招式停顿,就那么持着剑站立,完全变成了寒风的美味大餐。
唐荥观察了一会儿,师兄完全按照新弟子的标准来,他们不动师兄也不会动,所以这风对谁都是一样。
连蓉姑娘红了脸颊,鼻尖,大眼睛被吹出一汪清水。
凌笑吸溜着鼻涕,稚嫩的小手冻的通红。
他好似从来没有这样练过剑,冬日里他最多就是借着火炉烤红薯,师姐一块,师兄一块,师父一整个。
华山的寒风从来没有侵袭过他。
他坐着也是坐着,看旁边也有剑,便拿起来跟着比划,一板一眼很是认真。连蓉姑娘最先看见他,大眼睛亮晶晶的冲着他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
他点点头,报以回应。
顾麦蕊和郑问汝在一旁监督,早就看见他了,但也没声张,这小子难得练剑。
大道至简,越是普通的剑形还真是越难练。无常几乎没有什么剑形,双蛟又跟这个完全不一样,所以他挥起来磕磕绊绊,掉了好几次剑。
顾麦蕊一捂脸,对着郑问汝说“这师弟你要吗,送你了!”
“嗯……他可是为了一只鸟给了我一剑!”郑问汝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