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便于隐藏,但因逃了半座山,呼吸急促,脚步沉重,在高手耳中根本无处遁形。
少年身上衣物斑驳,碎衣乱摆,刀剑伤口齐聚。
他拿着剑,缓缓后退,被眼前四个黑衣人逼到一处悬崖绝壁。
手中持剑,腕下血迹新鲜,长剑上也沾染了一些。
剑非宝剑,人非绝顶,此处绝境,生死一线。
少年不过二九年岁,何曾历过生死,此时阴暗天地,不免手中颤抖,长剑随了主人,剑气消退了七八。
少年练剑没有多少时日,想要认真,总是静不下心,自然也寻不出什么剑意,只能凭借着一些浅显的剑招来对战。
从家里出来,一路上都在被追杀。
但从前师父在身侧,自然不会叫他陷入什么危险。
如今师父将大半杀手引走,就只剩下这四个,他竟也对付不了。
师父早就替他打算好,剩下这些人内力不算太强,他脱身不算困难。
但师父没想到,这些人轻功无双,他实在跑不过,只能硬着头皮迎战。
这些人本就是暗处杀手,不会留有什么余地,出手就是要他性命。
他也不敢留手,但生死关头,长剑似乎成了累赘,他用的不好。
还是腕下的暗器用的顺手·····
但暗器总会用完,且只放倒一个,剩下的人马上就逼了上来。
他连连后退,看着底下漆黑一片,思量着若跳下去,能活的概率有多大。
这里覆盖着厚厚一层积雪,那些人靠近时,脚踏脆雪“咔咔”作响,若催命擂鼓。
而此时风也来作怪,号啕着要命。
他半只脚踏到悬崖边,深吸一口气,骨子里一丝决绝狠辣,就算粉身碎骨,也绝不死在这些人手里。
但···忽而风止。
一股强大的剑意从那些人后面袭来,而他掉落在地上那把剑忽而飞起,似有了灵性一般朝那四个人斩杀而去。
这剑法利落,剑意铺天,但凡练练武都会察觉这是一个绝顶高手。
那些杀手精明的很,只对上一两招式,就撇下一股青烟,落荒而逃。
青烟散走,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但还不敢松懈。
此时月光洒下来,他瞧见树影下有一黑影,手上握着他的长剑,就是那个高手。
长剑露着寒光,他喘息着试探,悄悄挪了半步,这人比那些杀手更加可怕一些。
忽而一声冷笑
“唐链鑫,你怎么还是这么废物啊!”
这声音冰冷带着不屑,他分外熟悉,又分外遥远,似从灵魂深处传来的飞剑,一时洞穿他的所有的防备。
古老的旧时光呼啸着穿梭而来,一时间寒气侵袭肺腑,他浑身颤抖,从骨子里透出寒气。
“唐荥!”他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在他灵魂深处的名字。
“是我啊!”这人回答的却是轻快,踩着雪,似笑非笑的走到他面前。
清冷眉眼,绯红薄唇,黝黑墨发,他们有十年不见,但在这暗处,这月光下,唐腧还是一眼就认出这人就是唐荥。
“是你!”他声音颤抖,随后仿若被击溃,用力的嘶吼道“居然是你!”
“你激动什么?”唐荥皱起眉头,不解其意,他喊什么。
“我····我杀了你!”
年少时的夙愿,多年的阴雨,这只是本能。
可···也只是喊出这句话而已,他心中明了,他们差距太大,他从前不是对手,如今更不是。
但无论如何,骨气也在,自是得拿出态度。
但他刚经历过一场生死,光是喊话就已经用尽全身力气,所以还没近到唐荥身畔,就被脚下的雪给绊倒,“砰”的一声,脸朝下趴在雪地当中!
“啧!真笨!”唐荥不忘嘲讽,但对于这个弟弟,他还是像模像样的关心一下,他拿着那把剑缓缓蹲下身问道“你为什么在这?追杀你的是谁?”
唐腧从雪地中抬起头,满脸沾了泥垢,且涨红了脸,狠狠啐了一口,唐荥歪头躲过,但也没放过他,顺手用剑抽了他一巴掌
“啪!”“说你还来劲儿了,我真不该管这闲事!”
“谁叫你管!”唐腧依旧喊得大声。
夜色虽暗,但唐腧少了一只耳朵,还是能看出来。
唐荥心下不忍,不愿再跟他计较,声音也温和起来“你没受伤吧!”
“不用你管!”唐腧依旧一副愤怒的样子。
“好!”唐荥点点头,后退了两步。
这时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但走的悠哉。
唐腧登时警惕起来,赶紧起身,但一时气急,脚步浮软,使不上劲,只能扶着树站着。
程屿背着大背篓走了过来,唐荥过去迎他,将背篓卸下来到自己身上,低声说“不是叫你等着吗?”
“我怕你出事,这谁啊?”程屿指向唐腧问
“我弟弟!”唐荥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