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是从光亮中走来,到了近处才沉声来了一句“是我!”
不仅一身冷气,还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顾麦蕊皱紧眉头,她不可置信的喊了一声“师兄!”
“蹚”的一声,大师兄将手中的剑放下,在月影中他手上血迹斑斑。
这里本就昏蒙,大师兄的轮廓在月色下幽暗深邃,他也瘦了许多,但即便看不清,也叫她觉得森然可怕。
他伸手拂上唐荥上额头,唐荥被他惊到,又开始辗转反侧起来。
可那条铁链将他束缚的过分,铛铛作响。
少年瘦弱的脊骨透过衣料清晰可见,一节一节的突起都要将那层薄衣刺透。
师兄将手覆上他的脉搏,顾麦蕊在身后有些无奈的说“你身上血腥味太重,不要惊扰他了!”
“好!”他缓缓起身。
“师兄,给他解开吧,别再铐着他了!”顾麦蕊颤抖着声音恳求。
“再等等,蕊蕊,没事了,他会好的!”辰露晞想伸手摸摸顾麦蕊的脑袋,可发现他手上有斑驳的血迹,也就将将举起就放下了。
“师兄,你干什么我不管,可唐荥这样他会死的!”顾麦蕊嘶吼道。
“不会的,蕊蕊你要相信师兄!”
“可是师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明天给他再开些药,我会保护好他的!”
郑问汝这些天都在烂柯峰,大师兄和蕊蕊都不在,那些新弟子都是由其他的人来带着练习的。
莲蓉自告假回家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负责教习的弟子给她家中去了几封信件也石沉大海。
大师兄回来,郑问汝一时不想见到他,所以今天没有上去,过来看看这些新弟子。
这些弟子还未正式拜师,只是先练根骨。自上华山来,郑问汝就与他们走的很近,大师兄严肃正直,他总是偷偷放水,尤其是对那个奶娃娃凌笑。
小孩子圆圆脸庞,爱说爱笑,但练起剑来尤为认真,小脸一绷,严肃着也是可爱。
凌笑过完年长胖了不少,小孩子几日不见,就变化不小,郑问汝摸摸他的头笑着说“笑笑长高了!”
笑笑皱着脸,悄声问“师兄,师姐呢?好久没见她!”
他微微蹲下身子,柔声说“师姐有些事,忙完就可以见到了!”
“那大师兄呢?”小孩子天真的大眼烂漫的看着他。
“大师兄···!”他顿了一下“也有事!”
“唐师兄呢?”笑笑又问。
“额···你跟唐师兄也熟吗?”郑问汝问了一句
“嗯,唐师兄很好,他做的饭很好吃,他教我剑法也很厉害!”凌笑骄傲的说着
“是吗!”郑问汝假装震惊“我认识他那么多年,也就吃过他一条鱼,没想到你才认识他多久,就吃到他做的东西了!”
“都是停哥带我去吃的!”笑笑低着头又有些伤感“停哥现在也不知道在哪?”
“停哥?”郑问汝疑惑“陈停!”
“对!”笑笑点点头“停哥说唐师兄做饭天下第一,剑法也是天下第一。他跟我说唐师兄只是看着冰冷,其实人特别好,只不过有点傻乎乎的!”凌笑吐了吐舌头。
“他认识你唐师兄!”郑问汝正色的问道
“我瞧着他应该是认识的,他说起唐师兄的时候笑的可开心了,整日里不练剑总是想着唐师兄!”小孩子天真,不会作假。
“陈停···陈停!”郑问汝念了两声,猛然想起,最后考核的时候,陈停就在唐荥那里。
“凌笑!”郑问汝认真起来“你那个停哥是从哪里来的!”
“我忘记了!”孩子挠挠头,有些迟疑的说。
“那你还能想起你停哥什么事?”郑问汝接着问
“嗯···停哥!”笑笑绷着脑袋想了想“有只鸟儿跟停哥很好,停哥一招手鸟儿就过来了,跟我玩!”
“那只黑白肥胖且聒噪的鸟儿吗?”郑问汝脸色变得煞白。
“是···是黑白的!”凌笑迟疑着说。
郑问汝站起身,倒吸了一口凉气···鸟儿,那只用来传信的鸟儿,那个唐荥为之划了他一剑的鸟儿。
他一时思绪混乱,在一旁不住的跺脚,凌笑被他晾在一边,不知所措。他轻声叫了一下“郑师兄,是停哥有什么事吗?”
“笑笑!”他怕吓着孩子,赶紧蹲下尽量平缓声音说“没事,师兄就是吃多了跺一跺脚!”
“郑师兄!”凌笑皱着小脸说“我还有一件事想不明白,想问问你!”
“什么事啊!笑笑!”郑问汝摸着他的脑袋,用力挤出一个微笑。
“唐师兄是叫泗水吗?”小孩子问道
“是啊!”
“我家有一种功法,可以探寻心里最想要的东西,那时我用在大师兄身上,他喊了许多声泗水,是在叫唐师兄吗?”
“什么?”郑问汝一时没听明白,又问了一句。
“就是,我用这种功法对我表哥时,他喊了许多声红烧肉,我表妹喊了许多声织云锦,他们喊得都是物件,渴望得到,但是大师兄对唐师兄又有什么想要的呢?”孩子稚嫩的童声一下一下的敲震着郑问汝的内心。
“他··!”郑问汝颤抖着嘴唇编了一个谎话“他··应该想吃你唐师兄做的饭!”
“哦!”凌笑恍然大悟的样子,终于有了笑模样“我还以为大师兄是多严肃正经的人,原来也这样贪吃啊!”
“啊!是!”郑问汝木木然的点头。
他忽的又想起那孤本····郑问汝将自己的下巴悄悄合上,这事他不能再琢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