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幽深宁静的洞口脚步声尤为明显,渐渐逼近。
秦首竖起耳朵,来人有意放轻步伐,但洞中扩音,毫无用处,且一息三数,是个轻功厉害的人。
他那日被人拖出去之后,就用一把锁将人关在这个山洞里,华山脉络蜿蜒,隐蔽的洞口多不胜数,他就被随意丢了进去。
从前有弟子犯错也是这样处罚,但他被关着已经快半月了,还是没有人跟他说明到底犯了什么错,平日只有两个神情肃穆的师兄来给他送些吃的,再无其他话。
他一开始愤愤不平,大声质问,要么就杀了他,这样关着算什么事!
可无人应答,喊了几天,他也喊不动就此作罢,华山奉行天地自然之道,从不欺压弟子,更别说随意打杀,所以他等着,要么他就是那个先例,要么就得给他一个说法。
他的师父是华山上排在末数的长老,但跟那个燃藜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过于和蔼慈善,功夫也以平和练气为主,就算他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能说上半句话。虽没用,但秦首知晓,那个老头定是担心忧虑的,肯定会为了他去求掌门,一次不行就两次,老头冬日里腿疼,本就不怎么出门,也要在雪地里蹒跚。
他对这种好心嗤之以鼻,表面对师父恭敬异常,但私下里总是暗自腹诽,这样没出息的师父,他又能在华山上有什么地位。
烂柯峰就算那个废物师弟都从来趾高气扬的,哪里似他一般夹着尾巴在华山做人。
这地方幽暗潮湿,但毕竟是冬日,也给他升起了炭火,他拿着自己的长剑将那炭火扒了扒,有狡猾的火苗会蹦起来,照亮了他苍白的眉眼。
这脚步声一听就不是师父,但那人露出面来,他还是瞳孔一缩“大师兄!”
辰露晞憔悴不少,可脊梁依旧直挺,周身气度丝毫未减,透着令人讨厌的傲气。
他将上锁的牢门打开,径直走了进来,身上佩剑,面色沉重。
秦首看他这副模样,咽了一口唾沫,悄悄后退问了一句“你是来杀我的!”
山洞中光亮幽暗,辰露晞低垂眉眼,轮廓清晰而冷峻回了一句“我是来求你的!”
“哼!”这话更像嘲讽,他如此这般田地有什么好求的“大师兄,你要杀便杀,若是羞辱我,这话却也显得轻飘!”
“事急从权,这般对你是没道理,但你对唐荥多有偏见,有些话也不对,总归是对你不起,我们都是华山弟子,同门之间不可相残!”大师兄语气真挚,说的诚恳。
“呵!”他一声冷笑“同门?能跟大师兄同门还真是我的荣幸!你说这些话不过是叫我闭嘴,不要把你师弟那些腌臢之事传出去,但大师兄是失忆了吗?按着我不叫我说话,囚禁我十几日,一句同门就想都遮过去吗?”他一脚将那炭盆踢开,火星散落一地,一闪一闪,挣扎着似呼吸。
“你话有不实,且当着旁的掌门的面··岂能叫你!”辰露晞分辩道
“不实!”秦首瞪着眼睛打断他“哪句话不实,你说!”
“秦首,我希望这些话以后就不要再提起,这些事就算过去了!“辰露晞斟酌着说。
“算了,辰露晞你说算了就算了吗?你要么杀了我,要么将这件事说清楚,我哪句话不实,我哪句话是冤枉,他做出这种恶心事来,还恬不知耻的到处宣扬,你还要包庇他,包庇到什么时候!”秦首嘶吼道。
“秦首!”辰露晞闭着眼睛沉重了呼吸“唐荥不是··不是这种人!”
“哪种人!”秦首质问道“哪种人!”他几乎站在辰露晞的面前吼道。
“秦首,你冷静一下!”辰露晞后退了两步,缓缓说“我来这里就是想解决这件事,我们说个明白,你总这样说,对你自己无益,华山无益!”
“你少拿华山压我,我就要一个明白,在所有人面前,你和你那个师弟承认我说的是对的!”秦首咄咄逼人。
“你说的不对!”辰露晞也加重了声音。
“不对,什么不对!怎么他跟程屿没有任何关系吗?难不成他是上边那个吗?”这洞里空旷,说话都带着回响“门派里你是大师兄,别说长老,就算掌门都让你几分,人人都说你正直良善,秉公明理,敬重你,尊崇你,你就是这样当大师兄,为门派表率的吗?”
“秦首,我确实在唐荥这事上有些私心,他从小是我带着长大的,我不能让他陷入千夫所指的境地,无论真假,一点点都不可以!”辰露晞叹了口气说。
“无论真假,你信太湖派掌门说的鬼话吗?”秦首挑了挑眉“你那个师弟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真的不清楚吗?你有私心,就要这般对待我吗?就叫我连句实话都不可说吗?”
“这事情本就不清楚,且对唐荥是个很大的伤害,所以我来求你,无论如何,这件事不要再提起!”辰露晞又提出条件。
“对唐荥是伤害,对我呢?”秦首青筋暴起,怒目圆睁。
“那要怎样才能弥补你!”辰露晞问道
“弥补?”秦首冷笑,面目狰狞的说“我要他死!”
“你不要再说气话,你提个条件,只要不是关乎性命之事,只要你将这件事翻过去,无论什么,我给你做到!”辰露晞应承道。
“真的?”秦首狐疑的问,后退了一步。
“真的,你说吧!”辰露晞向前走了一步说道。
“我中了唐荥的毒,肚子疼到生不如死,我也要他这般感受一回!”秦首咬着牙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