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北风紧,吹的头皮发麻,郑问汝眼瞧着星月落下,日头在东方升起,他呼出一口浊气,瞧着旭日,下了一个决心。
可一声凄厉的鸟叫打断了他的思绪,鸟儿在空中盘旋着不肯落下,那抹黑白之色染上朱红,他一时眼花,不知是天色,还是鲜血。
鸟儿没有等到想见之人,只投掷下来一个东西到郑问汝怀中。
他用二指掂起,绯红色的丝绦在北风中摇摆。
那抹旭日也被不知从何而来的乌云给遮盖,太阳还未升起,就消失不见。
顾麦蕊下山的时候,被风将眼中吹的通红,满头的青丝,也纷乱狂舞,她拂顺了一缕,还有千丝万缕。
郑问汝说的对,她怕极了,也懦弱极了,这混沌巨变,她却只想粉饰太平。
凌笑趁着夜深人静在练剑,只有那些狂怒的风在陪伴他。
而后又瞧见了失魂落魄的师姐,他心思敏感细腻,总能感知任何情绪,师姐这般看起来像是遇到了什么事。
“师姐!”他带着希冀,以及小心翼翼的打了一个招呼。
师姐强颜欢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回了一句“笑笑!”
“师姐,我可想你了,你都忙什么去了!”他尽量装作天真,孩童应有的样子。
“没什么?”顾麦蕊摇摇头说“就是唐荥生病了,我在照顾他!”
“那他好了吗,我能去看看他吗?”凌笑对唐师兄生病的事情早有耳闻,但具体什么病症没有人能说出个所以然。
顾麦蕊安慰道“快好了,等他好了,让他下来找你!”
“但是你照顾了他很长时间,他是病的很重吗?”凌笑本能的想知道更多。
“也··可能有点重吧!”顾麦蕊不知如何回应,只得含糊着来。
“那我要去看他,我一定要去看他!”凌笑语气坚定,他心中预感不好,到底什么病要耽搁这么多时日,还讳莫如深“师姐,你带我去看看他!”
“但是!”顾麦蕊深吸了一口气“我说了不算,你得问师兄!”
“大师兄吗?”小孩子问道
“对,得听师兄安排!”顾麦蕊喃喃道
“为什么,难不成唐师兄得的是时疫,会传染吗?”凌笑说出自己的猜测。
“不是,不会传染,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得了什么病!只是师兄说他有病,我想应该就是有的!”顾麦蕊眼睛上蒙上一层灰蒙。
“可你都不知道他得的什么病,你要怎么照顾他呢?”小孩子问道。
“对啊!我怎么照顾他呢?”顾麦蕊低下头,有一瞬的窒息“这些年好似都是他照顾我,我哪里照顾得了他,我一直都不是一个好师姐,对吗?”
“不是的!”凌笑没见过师姐这样,赶紧安慰“你当然是个好师姐,你有好吃的都会想着他,我还帮师姐去送菜呢?”
“这样!”顾麦蕊低下身与他平视“就算一个好师姐了吗?”
“当然算!”凌笑回答的痛快“要不然怎么算!”
“笑笑,师姐不算!”顾麦蕊摇摇头“师姐真的不算!”
这般软弱,这般害怕,就连与师兄对峙的勇气都没有,怎么会是一个好师姐呢?
不过是身处黑夜硬拖着等待天明罢了。
时行雪上山的时候已经飘起雪花,如米粒般大小,在狂风中上下盘旋。
太湖派所处地区温暖湿润,风儿柔和拂人身上似调情,华山风比这门派中的剑法都要锋利几分,难怪华山的人脾气都硬,想来是怪这风。
山门口肃穆冷清,门中人更是冷的可怕。
青衣如故,身形如絮,顾麦蕊通红着眼睛,盯着他一言未发。
“顾女侠,别来无恙啊!”
时行雪断不会失礼,拱手笑着招呼道!
顾麦蕊用手抓住腰中的佩剑,眉目如鹰隼般犀利,冷冷开口说“你来做什么?”
“哈哈!”时行雪自然不会惧怕她要吃人一般的眼神,笑了两声说“这天要下雪,娘要嫁人,我既来了,便有无法推脱的要紧事。我是奉掌门之命来特地感谢辰少侠在围剿魔头时出的力!”
他大摇大摆,大开大合,在山门口叫嚷出声。
“不必了,师兄不讲究这些,你请回吧!”顾麦蕊断然拒绝。
“顾女侠,你怎么还是这样,这事哪有你说话的份,你如今堵在门口,怎么是不欢迎我太湖之人吗?”时行雪也不再客气。
“蕊蕊!”辰露晞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时行雪这般招摇,整个华山都要知道来,辰露晞自然忙不迭的过来“你先回去吧,这里我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