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荥自那夜十五之后,烧便褪下去了,取而代之的便是冰冷。
顾麦蕊照着师兄新开的药方给唐荥熬了几次药,强行给他灌下去,也不太见起色,但好歹醒过来的时候,会软软的叫她一声师姐。
顾麦蕊心中焦急,急火攻心,嘴角也溃烂了一块,一开口说话便痛,郑问汝给她弄了些药膏涂,好歹算是结痂了。
只是郑问汝日日都来,今天快到下午也不见人影。
她在灶间烧火做饭时,频频往山下张望,但有时理智清醒,嘲笑自己这样又是做什么。
可控制不住的脸上不免升起一团红晕,似烧着了一般
“咳咳!”在她的粥咕嘟着冒泡时,终于响起了熟悉的声响。
她心中悸动,却不肯轻易表露出来,只是手忙脚乱的掀开锅盖搅动着锅底。
郑问汝走近低头看了看了她的粥,不由得皱起眉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顾麦蕊明显感觉到他的嫌弃,抬起头瞪他。
“没事!没事!”郑问汝赶紧赔笑着解释“你怎么不等我来再做!”
“你来!”顾麦蕊撇嘴“没你我们还能饿死不成!”
“嫌我来晚了!”郑问汝将头凑过去看向她。
“你滚!”顾麦蕊噘着嘴“你不来才好呢!”
“我怕你想我!”郑问汝继续嬉皮笑脸。
“铛!”顾麦蕊用手中的勺子一敲锅边“谁要想你!”
“蕊蕊!”郑问汝将顾麦蕊手中的勺子拿下来,一把将人搂在怀里,顾麦蕊假意挣扎了两下,但也没挣开任由他去。
“这不是大师兄回来了吗?”郑问汝说出姗姗来迟的理由。
“我师兄怎么了!”顾麦蕊瞪眼睛“我师兄又不能吃了你!”
郑问汝轻轻放手,有些踌躇着问“蕊蕊,唐荥怎么样了!”
“没什么!”顾麦蕊不敢跟他对视,继续捡起她的勺子闷声说“不烧了!”
“师兄···还没有放开他吗?”他又接着问道
“师兄说···说他病还没好,就还得先铐着!”顾麦蕊顿了一下。
“那师兄有告诉他别的吗?”郑问汝依依不饶,刨根问底。
“什么别的!”顾麦蕊不解,皱起眉头。
“程屿死了!”
“铛”又是一声,顾麦蕊将手中勺子撂下,胸腔略起伏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静“死就死呗,跟唐荥有什么关系!”
“跟唐荥没关系?”郑问汝一挑眉毛“那秦首也拜入烂柯峰门下了你知道吗?”
“什么?”顾麦蕊瞪大了眼睛,声音尖锐,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怎么可能,什么叫拜入烂柯峰门下!”
“师兄在主峰上带着秦首,跟所有人宣布,秦首从今以后就是烂柯峰的徒弟!”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看着顾麦蕊脸色。
顾麦蕊支撑到如今,依仗的不过是这些年烂柯峰的情义,这情义是独属于他们三人的,虽没有血缘,但一气同枝,怎会允许旁的枝桠横生呢?
她心中无大志,所求的不过是不分离。
顾麦蕊将手上袖子用力的拂下,恶狠狠的说“我去问问他,怎么敢!”
这些天她听话忍让,如今撕开了一个口子,怎么可能不发作!
“蕊蕊!”郑问汝抓住顾麦蕊的手臂“你们烂柯峰的事我无权过问,但是你若是这般闹下去,秦首口中不一定说出什么混账话来,那师兄这般妥协就没半点用了!”
“不可能!不可能!”顾麦蕊涨红了脸,眼中布满血丝嘶吼道“烂柯峰只有我们四个,我只有一个师兄,一个师弟,一个师父,我不允许任何人来横插一脚!”
“蕊蕊!”郑问汝也加大了声音“事到如今,你还觉得秦首是当务之急吗?你还要对大师兄听之任之吗?”
顾麦蕊一下呆住,后退了两步颇为警惕的说“你什么意思!”
“我想说,你若想阻止这件事,找大师兄闹是没有用的!这事的源头在唐荥,所有的一切都是大师兄在对外说着,唐荥没有半分自己的辩解,我觉得无论结果怎样,也应该任何事得叫他知道!”郑问汝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