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织仙倒吸一口冷气,本能提剑去刺,江夜水寒,远处平湖镜月,眼前生死一刻。
那人依旧没有露出正脸,只伸出两根修长手指
“铛!”
她的长剑轻易的被制住,她竟没有还手的能力。
那人侧过脸看了她一眼,黑夜中的瞳孔骤然发亮,一张脸看不清情绪,只是双眸中略带寒冰。
忽而扯起嘴角笑了一声,轻蔑的嘲讽。
寒织仙一瞬的失神,被那人双指一弹,她的长剑直接弯曲成波浪,强大的内力蛮横的将她推开。
但并未伤她。
“你是谁!”她吐出一口血喘息着说,她根本不是这人对手,但或许能谈一谈。
那人不伤她,对时行霜却下了死手,太湖派青年一辈中的佼佼者,竟丝毫没有还手的能力。
那人轻蔑的冷哼一声,冰冷的少年音“你不必知道!”
“他与你有何仇怨”她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提气动剑。
“我劝你不要乱动!”那人看出她的意图。
“我不能!”她擦了擦嘴角的血,咬着牙说“眼睁睁看着他死!”
“寒织仙”那人喊出她的名字,说了一句“我知道你要找的人在哪?”
“你胡说!”她将长剑挥出一股剑气,那人轻飘飘的也回了一掌,掌风带着黑气,竟直接将她的剑气吞噬下去,且冲着她奔袭而来。
她脚尖一点,纵身躲开,那团黑气擦着她的腰际划过,拍到了她身后的树上,树身剧烈摇晃,扑簌簌掉了一地叶子,黑了一大片,似火烧一般。
寒织仙竟不知这是什么功夫,还没从劫后余生缓过来,就瞧见时行霜已经彻底在那人手上断了生机,而那人嘴里吐出了一个名字
“顾麦苏!”
程屿许久没有睡过一个整觉了,在夜半的时候,不知怎么就惊醒,醒后好似那些事又从头来一遍,撕心裂肺的痛。
这次他将将醒,呼吸错了半拍,那些回忆还没涌进来,就察觉到一丝凉意,一双冰冷的手握紧了他的手,在他耳边轻声说“没事,我在!”
这声音比所有噩梦都叫他痛心,他猛的睁开眼睛,发现那人正看着他,一脸关切。
他睡得不知时日,只是瞧见外面清亮的月色,便知今时又是圆月。
有人在他身边,仿若隔世。
他挣扎着起身,怔怔的看向那人的脸。
除了眼睛,什么地方都不一样了,可那股清冽是在骨子里的。
清冷寒洌总能叫人远离,可那人的清冽之气却越来越叫他沉迷。
他伸出手去抹掉那人眼下一滴血迹,而后伸手揽住那人脖子,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
他从前最喜欢那人的脖子,细长白皙,喘息的时候,喉结上下摆动,他喜欢咬来咬去,或者狠狠吸上一口,最快活不过的事。
从前那人身上总有一股好闻味道,似花香,他从来不好意思说,但就是喜欢在那人被子里打滚。
如今寒恻恻的一股血腥之气。
说来也怪,有段时间,他几乎五感尽失,唯独嗅觉,总是清醒灵敏。
他又往那人颈侧拱了拱,试图找回从前的味道,可血腥味却挥之不去。那人以为他做了噩梦,用手一下一下轻抚他的后背,哄孩子一般,轻柔温和。
“唐泗水!”他带了鼻音浅浅问道“你怎么不睡觉!”
“没有,我睡着呢!见你醒了,也就醒了!”这人说话温和的不像话。
从前的小人任性哭闹,咄咄逼人,如今却似长了一辈,苍老的过分。
“唐泗水!”他呼出热气在那人颈侧,明显感觉那人身体一颤“我不要你为我做什么?”
那人深吸了一口气,胸腔起伏的厉害,带着气音幽幽说“我能为你做什么呢?”
他似耍赖皮一般不满意这个答案,张嘴在人家脖子上咬了一口,力气不小,几乎要见血,那人也任由他去,不做阻拦,只是大手放在他的后背上隐隐发热。
他咬够了,抬起头嘟囔一句“明日给你取蛊虫!”
“好!”唐荥侧头在他唇边轻轻一点。
好似也只敢这样轻柔的一点,三年前的热烈缠绵要一点一滴的找寻回来。
辰露晞的手只针刺了一回,黑色的淤斑就已经消退了大半,一大早唐荥便等在外面给他行针,云冉也起的够早,站在一侧,抱着剑警惕的看着唐荥。
这姑娘才不过几天,脸色已经白皙了回来,但依旧消瘦,眼神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