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灵宝:“难道汉月关地下,还有秘境?”
沈庭燎:“我曾带人勘探过汉月关的地脉,可以肯定这条暗河从前并不存在。”
穆灵宝:“那现在算什么?”
沈庭燎眸光沉暗:“无常劫的天时。”
“也是魔物第二个目的的关键。”温越补充道,“形势复杂起来了,变数在增加。”
穆灵宝:“我更喜欢快刀斩乱麻。你们下一步要怎么做?”
温越:“这是军机,你要听吗?”
穆灵宝看看沈庭燎,发觉他并无阻拦的意思,便道:“我明白了,我听了,就要和你们在同一条船上。”
“你已经和我们在同一条船上了。”温越指指身下小舟,“下一步,杀任飞霜。怎么样,刺不刺激?”
“……很刺激。”穆灵宝表情复杂地盯着温越,“我以前,肯定见过你。”
温越轻笑:“因缘际会,总是玄妙啊。”
八月初三,巳时。
沈庭燎与温越在入城前就和穆灵宝分道扬镳,三人约好第二日再碰面。城中顾臻还在摆摊,带着他那宝贝王八喝水盆。沈庭燎远远瞧见,立刻换了条道走。
温越奇道:“别仗着自己眼力好就欺负人,你为什么绕着他走?”
“昨天我在这里还看见了冯润生。”沈庭燎将顾臻要他买盆的事情说了一遍,隐去谁管钱那些不提。
温越笑道:“那确实得绕着他走,谁不知你刚从万俟穷那里赚了三万两黄金。”
路边是个胭脂铺,老板娘很热情地招呼道:“公子买点胭脂送姑娘吧!望都贵人都爱的上好胭脂呢!”
沈庭燎避开她捧着胭脂盒的手:“我没人要送。”
“怎会没人,奴家就在这儿呢。”一道娇柔嗓音在旁响起,顾屏打着把红罗伞,浅笑盈盈,不知看直了多少人的眼。
流年不利,闹市寸步难行,何况顾屏身上本就吸引了太多视线。
眼看要被纠缠,温越忽地微微一笑,对沈庭燎道:“夫君莫非喜欢这样的?难怪让我扮男装,想是嫌我身体高壮,怕失了你的颜面。也罢,既然夫君另有红粉佳人相伴,我便不奉陪了。”
沈庭燎脸色顿时一言难尽:“你在胡闹什么。”
温越冷笑:“怎么,我说错话了?”
一干路人见他虽是男子形容,却眉如远山目似桃花,浑然一段风流态度,再看被他唤做夫君的年轻人面容平平,竟被两个美娇娘争相拉扯,不禁又是惊奇又是羡恨。
顾屏手里的伞都不转了,以袖掩面道:“郎君啊,奴家今日,真是大开眼界。”
他双肩都在抖,路人以为他伤情哭泣,只有沈庭燎知道这人在狂笑。
“失陪了。”沈庭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拽着温越的手快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那倒霉师兄还想邀功:“如何,为兄是否机智过人?”
“我更希望你学会做一个哑巴。”
“为什么?我的嘴并不是一无是处,这一点你应该很了解。”
“住口!”
温越悠悠地笑,表情很无辜。
一只机关鸟飞过来,打散略显焦灼的气氛。
“看来要和你分开了,夫君,”温越将信纸给他看,“花明廊找我帮忙。”
午后。
北境与草原接壤的地方筑起连绵巍峨的城墙,大宁监察司玄关会不经意出现在这道边境防线上。当然,结界或伪装会保护玄关不轻易暴露人前,譬如这处碉楼一角,看似是雷劈了木制旗杆引发大火,又点燃仓库里堆积的炮药,剧烈爆炸让整座碉楼粉身碎骨,但,事情真有这么简单?
汉月关边防军总司骆成风坐在被炸断的城墙上,道:“你说,关城碉楼那么多,怎就偏偏挑这座往死里劈?”
“情报精准,路线谙熟,倘若守卫稍有松懈,连黄道吉日都不用挑,想炸你就炸你。”沈庭燎抱臂靠在一旁,此地依山而建,地势颇高,被炸平后大风更猛烈地吹过来,在他们面前,是一望无际绿草如浪的草原。正牧草浓茵季节,一个牧人小孩在城墙外放羊,他手里用来驱赶羊群的铁棍满是锈迹,是不知何年何月战火纷飞时折断的戟。
“守卫都送去打板子了,”骆成风道,“路线谙熟,会不会是顾家风雷掌?”
沈庭燎:“顾屏就在城里,要不找他来问?”
骆成风嘿然一笑,被风沙磨到粗糙的眼角生出几条深刻笑纹:“另外两处玄关是荣系驻军负责,毁得彻底,修都难修,你有头绪了吗?”
“监守自盗。”
“这么肯定?”
“九成。”
骆成风松了口气:“既然你心里有数,我就不多问。玄关修起来不容易,以后可不能让小娃娃随便放羊喽。”
“去找秦肆,让他处理。”
骆成风摸着下巴,打量年轻人被幻术修饰过的脸:“看来你对很多事都已游刃有余,监察司后继有人,沈誉可以含笑九泉了。”
“……别说得这么瘆人。”
“哈!也是,毕竟是血洗苍门的男人。”骆成风露出怀念之色,“当年他巡查到汉月关剿匪,我还是个百夫长,从未见过那样的骁勇血性,大为振奋鼓舞,下定决心驻守边关保卫国土。一眨眼,我竟已守了这苍门山下的关城二十多年。”
沈庭燎:“总司以为,苍门山现在就太平了吗?”
骆成风一惊:“怎么?”
“朝廷钦差户部侍郎湛思在北境遭顶级杀手追杀,受困苍门。”沈庭燎冲他挑了下唇角,“我师兄刚去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