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人身上煞气极盛,身边却没有灵气流动。
庭舒并不考虑他是什么隐藏修为的大能,因为十六通天脉不能隐藏,而此人脉脉不通,绝无修炼的可能。从某种方面来看,也是举世无双的人了。
盖因知道了这是个凡人,庭舒心里的害怕便烟消云散了。
之间那女人拉了拉男人的衣摆,瞬间,男人移开了目光,垂眸,仍旧没说话。
“他叫仇失。”女人介绍道,“他过得可怜,待人戒心重了些,但对你绝无恶意。”
庭舒只愣愣点头。
女人将那男人介绍完了。话音刚落,就见一旁的谢寄站起身,又冲庭舒介绍起这个女人来:“这是……囚夜山神女。”
“白欢。”白欢静静报上了这个已经被使用过千百次、无人不知的姓名。
庭舒愣住一瞬。对上白欢温柔的眼神,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白欢的眼神含着鼓励,就像是引导着孩子说出第一句话的母亲:“庭舒?”
“……失礼了。”庭舒拱了拱手。
白欢摇了摇头。庭舒顿了顿,这才问道:“是你……是您叫我来的?”
“并非。”白欢头微微向谢寄那边偏了偏,“他找你。”
“……”
上回仙门大比,谢寄做的事情庭舒还记得。遭无辜牵连,被她戏弄的是施净;输给楚宵,是谢寄活该,说实话,庭舒并不觉得谢寄付出了什么教训。
对着谢寄,庭舒实在不想给什么好脸色。
但瞧着白欢和谢寄两人似乎相熟——也是,谢寄是故下山神女的哥哥,天道两位神女乃是双生,谢寄若是要生拉硬扯,也能说是白欢的哥哥了。
她不敢表露出来,只能不情不愿冲谢寄行礼问道:“不知谢掌门找我有何事?”
“安琼做的事,我很抱歉。”谢寄没来由道。
“神女所做之事定是有原因的。”
谢寄仿佛没听见庭舒的客套。他急着辩解,只等庭舒话音落下,便立刻接续说道:“安琼不常与人打交道,我从小惯着他,有失管教,才叫她有些骄纵了,四峰主和六峰主的事我知道后就找上了安琼,与她说明其中道理之后,她也知错将人放了。”
“龄月仙子,我需得道歉,今后我——”
谢寄话说了许多,却全是些没用的废话。庭舒听得实在无趣,见他还有喋喋不休的架势,赶紧出言制止,质问说:“故下山也是千重仙门,如今千重遭难,故下山为何置身事外?”
是了。
仙门与妖族如今对上了已有一月,青云台为此失了一个二峰主,故下山却作壁上观,好好的缩在龟壳里。
弟子、掌门、神女,全都装听不见。
亏得庭舒以为谢寄此次前来是为了千重战事!
谢寄大抵也觉得惭愧,将头低了下去。
半晌,他才出声道:“故下山的事,我很难与龄月仙子解释。总之,故下山不能插手,但……”谢寄顿了顿,似乎决定了什么,“谢某愿如龄月仙子所愿。”
“我所愿?”庭舒有些讶异,“什么叫我所愿?对付妖族本就是修仙者该做的事情,何况故下山供奉神女,遭受仙门百家尊敬——如今轮到你们偿还的事情了,居然还是为了还人情的?那你怎么不去找楚宵?”
“……”谢寄自知失言,不知如何圆回来,只得闭嘴了。
谢寄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故下山不可能插手,庭舒若是生气,仙门百家要是愤怒,那就让他谢寄这个废物代替故下山出来卖命。
庭舒觉得谢寄实在是有些不要脸了。
顾念着白欢在场,她不好发作,憋了一肚子火,却还只能转过头独自消化。
等到终于冷静下来,她这才重新转向谢寄几人。
见此,白欢道:“谢掌门的事倒是不急,他也是为了护送我才来的,此行主要是为我的事。”
“仙门大比已经结束近半年,抱歉因为我的原因,致使苦新秘境无法开启,我已向天道请愿延缓了苦新秘境的关闭——半月之后,苦新秘境将会开启,还请龄月仙子告知众人,将要去苦新秘境之人聚集此处,让我护送你们前往苦新。”
这的确是要紧事了。
庭舒得目光扫过谢寄,看向白欢。
她点点头,表示这件事情她已经知晓了:“白欢神女……”
“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白欢?”庭舒如她所愿,“这件事情你不该找我,小别山上还有丹家未来的门主在。”
这样的要紧事,为什么会找上她呢?
为什么又不直接去小别山找她呢?
庭舒不理解。
白欢明白庭舒的疑惑,她轻声笑笑道:“龄月仙子对自己似乎缺少了一些见解。赤练十分喜欢你呢,我相信她的眼光。”
赤练,也就是谢安琼。
谢安琼喜欢自己?
庭舒怎么不知道?
她似乎没见过谢安琼吧。甚至还打了她故下山的脸。
白欢并不多做解释,立刻转换话题道:“这些日子我可能要在小别山麻烦龄月仙子了,我会一些医术,或许能够帮上忙。”
前者是要求,后者是报酬。
庭舒没办法拒绝:小别山上还有因为秽气太多经脉完全堵塞,正在等死的修士。
或许白欢有办法。
她点点头:“这是自然。能为神女鞍前马后,是我等弟子荣幸。”
大抵是被谢安琼连累的,庭舒将对一人的不忿分给了两人,对着白欢的话分明真心,却还是有些阴阳怪气的意味。
少年心气,白欢总是包容的。
背后的一只手稍稍用力,摁住了身后仇失拔刀的手。
“那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