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泱泱所在的山头叫做小离山。
这一带的山似乎都是“小”字辈,里边却都藏着他们这一辈中的佼佼者。
前边送来的消息越来越少,伤员也越来越少。不仅仅是小别山,后方所有地方的任务都减轻了不少。
徐泱泱不像丹瑛,没在小离山混出个“大当家”的位置,不过依照她说,二当家肯定是已经做成了的。
庭舒挽着徐泱泱的手,心情复杂。
其实她是不想来的。
徐泱泱叫了她来小离山好多次,都被庭舒回绝了。
眼下不是贪玩的时候,就算不忙,也不该做出懒散样子,引人非议。
可这回,是徐泱泱告诉她有要紧事。
若是要紧事,那怎么告诉自己不告诉丹瑛?再不济也该是步冬的。庭舒并不怀疑徐泱泱会骗自己,当时只以为是徐泱泱要找她们,却因为别的原因联系不上,这才找到自己代为传唤。
她叫徐泱泱等等,等见到了丹瑛,她就叫丹瑛给她回信。
徐泱泱听了,却赶紧打断说:“就是叫你的!你可别跟别人说,你就说你是来小离山玩的。”话了,似乎还是不放心,又一次嘱咐道:“别说漏嘴!”
庭舒便是这样,才来的小离山。
徐泱泱一早就在小离山山口等着了。
小别山是后方所有医修的聚集之地,其中能够保护其中医修伤员的人,不过百人——就没办法,小别山实在是太小了。
所幸小别山的位置十分好,周围诸如小离山将它包围,四方随时能够支援。
这些山里的修士便是为了守护小别山而存在的也不为过,比起小别山,这些山中的人似乎更加风声鹤唳一些。
徐泱泱的穿着依旧显眼。
她拉着庭舒,神神秘秘。
庭舒问她究竟是什么要紧事要找自己,徐泱泱也不肯说,只拉着她说等见了人她就明白了。
明白什么?有什么人要见她吗?
庭舒摸不着头脑。
徐泱泱带她到了小离山偏僻地方的一处木屋前。
从外看,这处院子十分简陋,院中已经荒芜一片,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半人高的杂草缝隙之间,却隐约可见其中一扇较为完整的窗散发着暖光。
院门紧闭,庭舒推开门后,徐泱泱却松开了她的手:“你得自己去。”
“……”
庭舒以往爱看些志怪小说。说来惭愧,她一个修仙之人,此生以斩妖除魔为己任,却是怕极了书中那些妖魔鬼怪之说。
院子边缘的篱笆仿佛是一道屏障,将院内院外隔绝成两个世界,凭空生出了独属于院内的风,院中杂草尽数折腰。
却见那唯一有光芒的窗扇被打开了一条缝。
透过那条缝,庭舒对上了一只黑漆漆的眼眸。
只是一眼,庭舒便觉遍体生寒,只觉危险。
眨眼后,那扇窗又紧紧关上了。
庭舒被那人一个眼神震住。她是半只脚踏进了院中的,身后还站着一个徐泱泱看着自己,是进去也不是,退出也不是。
她犹豫不决。徐泱泱几步走到她身边,拉住了庭舒的手,格外感同身受:“他伤不了你。”
……
庭舒微微偏头去看徐泱泱,发上的清心铃随之响动。
罢了,自己身上带着那么多东西,又在小离山的地盘,怕什么!庭舒心一横,大步走近了院中。
少女雄赳赳气昂昂走到了木屋门前,等到准备开门的时候,却再次犹豫了。
当她踏入院中,那院门便关闭了。院中的风没有地方离开,只得在那看不见的屏障之中横冲直撞。
庭舒才走没几步,就被吹得狼狈。
“龄月仙子。”屋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庭舒暗自琢磨了一会儿——是谢寄!
她推开门,自己果然没有听错!
可屋中不光谢寄。
之间,谢寄与一个身着玄衣的女人肩并肩坐在一起,女人肌肤胜雪,眉间有一点朱砂,除却红白黑,再无其他颜色,三者对比,衬出更加惊心动魄的美。
女人脸上噙着笑。若说丹瑛的笑让人觉得温和,那这女人的笑便是让庭舒觉得祥和。
像是菩萨。
唯一美中不足,是这女人双眼紧闭,使得脸上神色显得没那么生动。
而那女子身边,站着一个着劲装的男人。马尾高梳,赤色与红色交织,除却那掩盖不住的煞气,这男人与丹流倒是颇为相似。
只一眼,庭舒便知道,刚刚看向自己的那只眼睛属于谁。
除了谢寄,其余两人庭舒一个都不认识。
她犹豫着自己要不要开口。
正在此时,原本有些偏向谢寄的女人忽然转向她。
女人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她嗓音柔和,分明闭着眼,庭舒却觉得自己已经被这人看穿。
只听女人唤道:“久仰,庭舒。”
“……”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被人用“久仰”当作开头打招呼。
上一个这么说的,还是宫频。
一想到宫频,庭舒不免打了个哆嗦。
女人觉察到了她的反应,脸上笑容有些僵住,随后歉意道:“抱歉,可是我说错了什么?”
女人的道歉来得猝不及防,倒是叫庭舒觉得自己有些失礼。
站在一旁的那个男人在女人开口的瞬间,就将目光移到了庭舒身上,死死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