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位白欢,是历代白欢里最胆小的一位。
因为觉得那些鬼魂、怨念可怕,于是出生起,她便从不睁开眼睛。
庭舒三人见白欢坐下,也没继续如同仇失那般恭敬站着。
坐下去的瞬间,庭舒忽然出声道:“我想起来了!”她转向仇失,“你是仇失!”
……
废话。
庭舒赶紧道:“囚夜山地界有个凡人刺客,杀人于无形十分凶悍——就是你!”
她看着仇失腰间别着的两把短刀,十分笃定。
听了庭舒的话,丹瑛也想起什么。对上仇失的表情,丹瑛并不怀疑庭舒所说的话。
或许仇失对凡人而言是个杀神,但在仙门之中,他十分微不足道。
至于这样的人物究竟是怎么和白欢扯上关系的——这并不是他们应该去思考的事情。
无人在廊下,安静的看着药罐。
期间几次丹瑛将药盛好,白欢叫仇失帮忙将药端出去。仇失依言照做,且动作很快,最终庭舒和农春怜两人都帮着丹瑛做事,这才堪堪跟上仇失的动作。
没多久,外边又有了动静,想必是又有受伤的弟子被抬来了小别山。
丹瑛她们已经习惯了。她们帮不上什么忙,出去看了也只是徒增悲伤,三人全都当听不见,收拾药罐的动作却是加快了。
白欢从地上站起身道:“我听闻小别山中有身重秽气的弟子,不若带我去看看?”
此话正中庭舒下怀,都不等丹瑛回答,庭舒便赶紧站起身引着白欢去。
神女修为高深,还身负一些天道气运,囚夜山是医修大宗,加之里忘月川很近,对秽气之物还算有些见解。
独居在囚夜山这些年,白欢总在囚夜山中的书阁里边打发时光。
囚夜山没有什么东西是要防着她的,因此白欢将囚夜山的独门秘术都学会了。
只是白欢这些年,从来没有见过外人,自也不可能真正救过人。
起初上手的时候,她的动作有些生疏,但她却是十分厉害的,不过片刻之后,便叫庭舒看着觉得行云流水,有大家之态。
白欢没有辜负庭舒的期待,虽没有将这位修士中的秽气完全化解,但至少保住了性命。
秽气这东西,越浓烈便越厉害。体内稀薄的秽气,便是丹瑛和步冬便能解开,或者是农春怜动用灵力将其逼出,也是能实现的。
可白欢救治的这位弟子,体内秽气已经叫人无从下手。
白欢来之前,他是注定要在这里等死的。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白欢越来越熟练。
大概是精力不济,到底第五人的时候,庭舒便能感觉到,救治的效果不似前边好了。
她摇摇头,赶紧将白欢扶起来:“明日再来吧。”
体内秽气浓重的弟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不至于叫白欢劳累辛苦,赶着今日将他们全部治好。白欢已经将最危急的几个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剩下的都是能等到白欢休息妥当的。
众人都知道白欢的身份。
听庭舒如此说,出于对神女的尊崇,也都纷纷称是,叫白欢去休息。
处理秽气并不是简单的事,就算对于白欢来说,仍旧十分耗尽心力。
她没有推诿。
将白欢送走之后,庭舒蹲在了那第一个受到白欢救治的人身边。
“你还好吗?”她问,实则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这人脸上还有残留的苍白,但灵台之中已经开始渐渐回复生机。
修士如实将自己的情况告诉给了这位抚云尊者的关门弟子。
庭舒点点头,道:“这里的人我全交给你了。”她塞给这人一个传音符,“若是出了状况,用这个联系我。”
自从那次忘月川见到明祉能够操纵秽气杀人,将其转化为实质,庭舒一直没有忘记过。
虽说如今明祉被仙门众人堵在了里小别山十万八千里的地方,但庭舒在面对宫频和明祉时候,莫明就是十分相信自己的直觉的。
庭舒总觉得,这些秽气会是一个隐患。
但就像如今青云台弟子们隐瞒着宫家之事一样,没有证据的揣测,说出来仅仅只能动摇人心,叫人害怕罢了。
思来想去,庭舒还是没说将自己的话说出来。
甚至她还没找到机会告诉丹瑛。
那弟子答应了下来,庭舒松了口气,安抚几句之后便离开了。
只是出门的时候,却见原本应该离开的白欢正站在门外。
仇失守在她身边。
两人背着光,影子被拉长打到庭舒身上。
“庭舒。”白欢噙着笑,“你似乎有些秘密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