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家人脉关系广泛,依靠一个传令,足以让苦新秘境的消息传到任何有修士聚集的地方,倒是不必亲自派人传递消息,也算方便。
此番能去苦新秘境的人,大多都在小别山一带。传令发出不过半日,小别山便已经聚集了许多人。
宗门派长老前往,本就是为了防止在前往苦新路上的弟子们出事,此次白欢承诺亲自带着弟子们前往,加之前线战事吃紧,长老们无暇他顾,便纷纷将叫小辈中一些因为运气不佳而去不了苦新秘境的人替自己去。
算下来,后方竟然能少了三分之二的人。
按道理,向红几人是能在一日之内从前线赶回来的——毕竟从青云台到忘月川,他们也就用了这点时候。
可今时不同往日,明祉虽未打破前方防线,但许多妖族本就在千重境内盘桓多年,两族开战之后,便一直躲在暗处伺机而动。
来小别山路上,少不得遇见几只拦路虎。
时间还早,白欢并不着急。她在小别山帮着步冬他们救人,闲暇时候,就教他们如何化解秽气——太浓重的秽气,若要驱除,需要有白欢那般强悍的灵力支撑,小别山的医修没人有这个本事,真正危及性命的秽气之症,终是要靠白欢来解决的。
庭舒后来跟着白欢去了几次聚集了因秽气而奄奄一息的弟子门的屋子。
经过白欢诊治,其中大半都已经好了,唯有几人让白欢也束手无策,只能先用灵丹妙药吊着命。依照白欢的说法,去苦新秘境,找到归元草,或许就能救下他们了。
丹瑛在丹道一术上的厉害,叫他们不至于担心这些人因为丹药不够枉死。
而那位一开始被庭舒嘱咐看管这些弟子们的那个人——一个男修。他是恢复得最好的一人,脉搏之中的生机甚至比庭舒还要活跃。
庭舒和他说了几次话,两人便已经熟络起来。
如今他已经搬离了那间一开始给自己等死的屋子,跟在庭舒身后,和她一起打杂。
两人年纪相近,相处多了,关系便越来越好。
“这是给谁的?”
“二百一十三。”为了方便管理,小别山里,将每个能安置伤员的地方都标了号。
闻言,明嘉誉点点头,端着重重的一碗黑色药汁离开了。
明嘉誉没过多久就回来了。回来,看见庭舒坐在台阶上发呆,便蹲在了她脚边:“你辛苦了。”
他的手轻轻搭在庭舒的膝盖上。闻言,庭舒缓过神,抖了抖腿,将他的手顶开。
明嘉誉赶紧露出一个讨好的笑,转了个方向,坐在了庭舒身边。
“自从农春怜和丹瑛离开,你就心不在焉的。”明嘉誉侧头去看庭舒的表情,伸手抓着庭舒的肩膀开始晃来晃去,“哎呀——这不是有我帮你呢,别不开心了!!”
庭舒忍无可忍,使劲去打他的手背,却被明嘉誉躲开,巴掌落到了自己肩膀上。
肩头和手心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庭舒抬脚提了明嘉誉的小腿,骂道:“烦死了!”
莫名其妙挨了一通骂,明嘉誉双手合十,从善如流认错:“我错了我错了,龄月仙子饶了我吧!我决不再犯了!”语气叫人感受不到半分真诚。
庭舒更烦了。
她往旁边挪,作势远离明嘉誉,而明嘉誉也一如以往那般,在庭舒刚有远离自己的动作的时候,就往庭舒那边凑。
两人最终还是肩并肩坐着,庭舒也没继续做无用功了。
正巧,庭舒眼前这一壶药开始扑腾。
庭舒掀开盖子,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这人有福气了。”明嘉誉端着碗蹲在庭舒身边。
庭舒小心翼翼将药盛在碗里,直将这碗装得再也不能容纳多余的一滴,这才叫明嘉誉端走。
明嘉誉一转身,庭舒好奇地尝了一口,顿时脸皱成一块。
好大的福气!
庭舒嗜甜憎苦,幼年日日喝药续命的日子早已成了过去式,成为修士这几年,她是什么药都没吃过的。
与这苦味阔别多年,一时之间竟生出了好奇。
好奇心果然害死猫!
等到明嘉誉回来,庭舒嘴里的苦味还没消散。她扒拉明嘉誉的芥子囊:“糖呢?”
明嘉誉被她弄得不知所措,以防庭舒继续在自己身上乱翻,赶紧自己就把糖拿了出来。
“你偷喝药了?”明嘉誉将面前一排排的药罐扫过去,最终定在了刚刚那一罐。
他叹了口气,看着庭舒的目光十分无奈:“是药三分毒,你怎么还乱喝药的?”
“毒不死我。”庭舒道。
明嘉誉听了她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又坐回了庭舒身边,沉默片刻,开口道:“你那几个师兄师姐什么时候到?这都快八天了。”
“我怎么知道。如今就连小别山一带都有妖族作乱,谁知道明祉究竟在千重安排了多少妖怪。”庭舒绞着衣带,越绞越急,最后被那衣带缠住了手,“明祉怎么还不死!”
明嘉誉听了他的话,嘴角抽了抽。
“你就这么期待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