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舒原本以为,他们三人会是最早出来的一批,毕竟进入苦新秘境机会难得,多留在里边一会儿,得到机缘的机会便更多,哪成像她刚一出结界,便有几十双眼睛看向她。
庭舒原本是跑在最前边的,这些目光落到她身上的自然也越多。
进入苦新秘境的人本就不多,庭舒一眼扫过去便知道他们是最后出来的三个人。
丹瑛三人,还有沈汀雁和楚宵他们站在人群的最前头,一见到庭舒他们出来,顿时松了口气。
“别挡路。”丹流将庭舒拨到一旁,款款走了出来。
在他和华鱼出现在人群视线中的下一刻,苦新秘境的结界便合拢了。
向红:“你们哪儿去了?”
“被拉进了秘境。”丹流轻描淡写。
向红和谟无两个人围住了庭舒,不管庭舒怎么说,非要看她有没有受伤。庭舒也不觉得烦,跟以往向他们展示新裙子的时候一样转来转去给他们看。
丹瑛和沈汀雁也看着她,就连楚宵与他们凑到了一起。
比起庭舒这边的热闹,与她一同出来的华鱼显得要孤独得多。
整个北若之地来苦新秘境的人都只有寥寥三个,且三人都不是同宗出身,总是如此,在华鱼出来之后,剩下两人还是围到了华鱼身边。
北若之地无人不知华鱼。
“你的手!”其中一人忽然惊呼出声。
在场众人都被她的声音吸引,起先是看向了她,随即又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了华鱼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原来就在刚刚,华鱼将包扎的布条已经取了下来,原本纤细修长的十根手指中,那根受伤的手指仿佛久在水中被泡得发白、肿胀,往外涌的不仅仅是鲜血,还有淡黄色的脓水。
腐烂的地方已经从指腹蔓延到了手掌心,整只手大半已经发紫溃烂。
楚宵与华鱼离得近,且两人之间并无遮挡,因而将华鱼可怖的一只手一览无余。只一眼,他便明白了这伤的来源。
华鱼与楚宵并不相熟。说来也奇怪,同辈之中,华鱼与楚宵算是最常外出历练的两人了,可两人在此之前却从未遇见过。
楚宵皱眉,问:“你把伤口包起来了?”
华鱼点点头。
“……囚夜山神女能治。”楚宵朝远处扬了扬下巴。
早在结界关闭之前,谢安琼和白欢的神识就已经归位,阿萍和沈汀雁的伤都是白欢治好的。
华鱼收回视线,向楚宵道了谢。
华鱼手上的惨状庭舒不忍直视,她问:“这么严重怎么不说啊?”庭舒是不相信这伤口不痛的。
之前在秘境之中,她反复询问华鱼是否有碍,华鱼都说没事,庭舒也不知道居然有人会平白忍耐着伤痛,便不疑有他。
华鱼:“说了没用。”
“的确没用。”白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人群之外走了过来,“只有我能治。”
她拉起华鱼的手,另一只手覆盖在华鱼的手心,华鱼只觉得触碰到了一阵冰凉。手心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白欢这才松开手。
华鱼手心重见天日的时候,伤口都已经消失,只是溃烂的地方终究还是留下了疤痕。
华鱼并没表现得太过激动,冲白欢微微躬身道谢。
庭舒在一旁看着,忽然感觉到有谁撞自己,转头看去是丹流。丹流盯着她受伤的手命令道:“拆开。”
庭舒一边窝窝囊囊照做,一边嘟囔道:“我自己的手什么样我还能不知道了?”
华鱼包得没有丹流包的那么厚实,只缠了三四圈。其实光是从外看也知道庭舒的伤并没有华鱼那么严重——华鱼包扎用的白布已经被她的鲜血染透了,还在往下滴,庭舒手上的白布却除了泥土什么也没有。
拆开一看,庭舒的手心已经看不出受伤的痕迹了。
庭舒新奇的举起手看了看:“好得这么快?”她记得当时那些刺扎得很深,毕竟要支撑起整个人,哪怕是没有华鱼眼中,就算是正常的伤也不该好得这么快才是。
她正在疑惑之际,身后却悠悠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谢安琼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身后,笑眯眯道:“或许你该谢我。”
庭舒:……
“不知赤练神女帮了龄月什么?”丹瑛问。
谢安琼出现得猝不及防,哪怕是丹瑛也完全没有感知到。
第七峰人如今对谢安琼已有防备,哪怕温和如丹瑛,也不可能对她有什么殷勤举动。
谢安琼道:“如果不是我,你这只手,就该变成一堆腐肉了。”
庭舒对谢安琼观感不佳,闻言下意识说:“是你害的华鱼?”
谢安琼忽然笑出声。她长相本就明艳,平日冷着脸叫人觉得诡异的阴沉,如今大笑起来反倒叫人觉得张扬恣意,“有人跟我说你很聪明,但我瞧你脑子并不好用。”
莫名其妙被挤兑一番,但凡面对的不是谢安琼,庭舒早就开口回骂过去了。
丹瑛闻言皱眉,想说些什么,却被向红抢先说道:“赤练神女,龄月聪明伶俐,您可不要败坏我们家小师妹的名声。”
“呵。”谢安琼轻笑出声,但确是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知晓第七峰这几个都护着庭舒,谢安琼没有争着与人斗嘴的爱好。
她别有用意一般地看了庭舒一眼,径直从庭舒身旁走过。走到庭舒身边的时候,她将手按在了庭舒肩膀上。
力道很大,庭舒觉得自己差点就要被她按倒下去。谢安琼用一种幸灾乐祸的语气传音入耳:“有人该来找你了。”
庭舒:……
待谢安琼走后,庭舒思考了许久她所说的“有人”就是谁?最终没有的出个确切的答案来。
白欢似乎是顾及着谢安琼,专门避着她。
总之等到谢安琼走后,白欢便缓缓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