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庭舒带着赵恪去山下买衣裳。她身上的钱都是丹瑛他们以往给的零用,庭舒自认自己奢侈无度,但平日里这轮到自己用钱的地方少得可怜,去小别山之后,庭舒的零用丹瑛找给不误,甚至还把向红三人应给她的一份一起给了。
小别山没有能给她下赌的机会,趁着给赵恪买衣裳,庭舒点了点自己身上的灵石,才惊觉自己已经不能算是能简单用富足来想的了。
丹瑛和丹流也就罢了,谟无和向红的钱是哪里来的呢?在第七峰多年,庭舒终于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赵恪人虽瘦,但长得高,容貌也好,挑起衣裳来也没什么喜好讨厌的,庭舒说什么就是什么,买起来不费劲。
庭舒第一次给除了丹瑛他们四个之外的人花钱,更是第一次给别人买衣服,十分有兴趣。
等到明日高悬,最热的时候,两人带着足足一箱的衣裳回了第七峰。
庭舒回青云台的消息早就传遍,但除了守山的几个弟子和赵恪之外,没人看见过庭舒。
第七峰早在丹瑛他们离开之后便已经开启,没人能进去,赵恪也只是拿到了能出入的令牌罢了。庭舒回来之后,却并没有关闭这个结界,大家猜测龄月师叔是不想见他们,便没敢上第七峰找人。
庭舒回山的时候,正巧是青云台最热闹的时候。
练剑的练剑,打坐的打坐……看见庭舒,所有人都停了手上的动作,恭敬行礼唤庭舒师叔。
看见庭舒身后的赵恪的时候,众人眼中都是陌生。庭舒猜测赵恪在青云台的日子是没怎么出来认人的。
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庭舒做师叔的也该当自己是赵恪的亲婶婶才是。如今孩子“父亲”不在,庭舒觉得自己理应接过这个责任,遂之后常常带着赵恪往第七峰外跑。
多年流浪让赵恪不爱与人相处,但也给了他十分厉害的与人相处之道。
赵恪很快和众人熟络起来。
至于庭舒,则是勉为其难当起了这群师侄们的剑术老师。
在青云台的日子,庭舒竟然觉得比小别山过得还要充实。庭舒发现自己很喜欢一群小辈围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的氛围,仅管这些小辈中许多人比自己年纪要大。
偶尔夜里,庭舒坐在月庭中看着赵恪练剑,也会想着自己是不是该收个徒弟?
一个似乎不够,两个吧,有个伴。
她挺向往桃李满天下的生活。
丹瑛盯着自己练到了化神期的剑术,教这些人绰绰有余,有时候庭舒也会跟着他们一起练,期待着有一天自己琢磨着把炼虚期的剑术全学会,等丹瑛他们回来下他们一跳。
当然,首要的目的还是给小辈们树立一个好榜样。
前线的消息传不过来,因为这里的人都是被保护着的,没有知道的必要,不过庭舒并不担心,因为知道丹瑛他们绝对死不了。
日子过得还算悠闲,至少乐得其中,不似在小别山总见人生生死死。
只是这样的日子没过几天,还没等到庭舒将炼虚期的剑术学完,变故就发生了。
那是风和日丽的一个早晨,山门的海棠花树开了。
庭舒一如既往看着师侄们修炼。
她把第七峰的结界打开了,谁都能进来,留给弟子们修炼的地方庭舒选在了月庭附近,这样可以让她多睡会儿。
晨练结束,弟子们渐渐离开。
看着光秃秃的月庭,庭舒忽然有些后悔把这些花送给这群人了,也不知道丹瑛阿姐还能不能给她再种些来。这些花草也算是看着自己长大的。
她站在院子里发愁。阳光正好,微风徐徐,第七峰从来都是这样好的时节,庭舒早就习惯,可她总觉得心里发毛,有种不好的预感。
心跳得厉害。
庭舒总感觉今天要见着什么人——没什么理由,就是仿佛受到了什么指引一般,从今晨睁开眼到现在,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扑通、扑通——
自己与华鱼心意相通,不会是华鱼来青云台了吧?
庭舒立刻在心里否定了这个想法。
那是谁呢?
……
思考的时候,庭舒下意识将眉毛拧起。她托着下巴,不说话的时候,神态像极了丹瑛。
忽然,月庭大门从外被推开,这声响把庭舒激回了神,只见赵恪气喘吁吁站在那里,神色惶恐:“四师叔。”
他咽了咽唾沫:“明、明祉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