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她好似瞧见余故吐了满地血、跪趴在地上的样子,凄惨万分。
梦醒时分,茯意缓缓坐了起来,她觉得梦中一切都不真实,可鬼身余故迟迟不在亡怨城现身,又能去了何处?
何况他入梦的法子教给过她,她对此万分熟悉,那就是真的余故。
她打算同景韫商量一番。
在她告知这件事后,他并无反应,人淡如菊应了声:“那便去人界皇宫。”彼时他正坐在桌前品着茶,怀里窝着客栈老板养的猫儿。
那猫儿圆碌碌、眸子清明可爱,惹人怜爱。
茯意起身时走得急,将银簪落在了屋内,正欲转身回房取,便见药灵小小一个圆身子坐在盛凌肩头,她手里抱着一根银簪。
银簪本就是她本体,自房间里幻化到此处也不奇怪。
她远远便朝这边喊着:“小意!在这儿。”
见到药灵与盛凌一同自客栈外而来,景韫问了句:“你二人昨夜去了何处?怎不回来。”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不甚在意。
盛凌抿唇,待走近了才回答:“后山花田,天色太晚便宿在了另一家客栈。”他将药灵轻轻提了下来送到茯意手中。
昨夜在那家客栈时,盛凌前去开房,药灵躲在他怀里,听见他要开两间房时悄悄问:“盛凌,不可以只要一间嘛?从前都是小意陪我,若是我一人的话,会害怕的。”
听见她这话,盛凌沉默了会儿,听药灵说了些什么,又跟店家换成了一间房。
想到这,盛凌如今还是觉得不妥,孤男寡女如何能同处一室?可事情已然发生了一天了。昨夜沉默那会儿他是在思索事情的利弊,若是两间,她便会害怕,可若是一间,于她不妥。
可她说:“拜托你了,盛凌,我会害怕。”她声音很软,轻音里头全是依赖。
夜晚他们便住进了一间房。
药灵窝在他怀里,睡得踏实,他却盯着窗外,久久未眠。
次日清晨他便带着药灵赶了回来,在此处碰上了他们。
茯意接过药灵,将银簪别进发间,问道:“你们可用了膳食?”
见眼前二人摇头,她便唤了店家前来上菜。
恰巧迎春花妖揉着惺忪眼睛走了下来,这小妖浑身灵气,心里眼里全然是善意,在他出世时,茯意便探过他的心,纯洁无瑕。
如同美玉一般。
迎春花妖同他们坐在一处,期间她将即将前往人界皇宫一事告知于他们,盛凌同他主人般只淡淡应了声,没有什么反应。
迎春花妖面对景韫似乎是有些怕,喏喏应声。
倒是药灵,她先前去过皇宫,那时门派被委以重任,她以神女身份前往皇宫,为皇宫清除疫病,挽救众人。
在那还结识了人界女皇。
如今她早不在人世了,不知能不能见着她的后背。
茯意记着那时的人界女皇以慈悲为怀、以百姓安乐为己任、视万物之灵为自我性命。她为冬日所生,名唤冬雪。
那时她们感情要好,甚至约定着日后一同为世间添上善意。
世事无常,百事未料。
药灵总惦记着皇宫里头的珍馐美味,也惦记着真金白银,茯意打趣她的声音染上宠溺,“小财迷,上次是门派委托,宫里才厚待我们,如今进宫都得想法子了。”
“倒也不是,入宫我倒有一计。”景韫抿了口茶,不疾不徐道。
茯意现今才知晓他那一计是何。
她看着自己身上宫女服,嘴唇动了动,似是想说些什么,抬眼便见景韫身着侍卫装,又转成了笑,全是嘲笑没有同情。
“修者可真会想招。”她这是嘲讽,他将这当成夸赞。
他应下了,见宫女队伍走来对她嘱咐道:“待会跟在宫女们的后面,低头便好。”前方队伍到达跟前时带着她混了进去。
他所谓的一计便是混成宫女侍卫混进宫,她还当他能有体面些的法子,没成想竟是此。可若非景韫认识宫内一侍卫长,此刻他们还在为如何进宫而焦头烂额。
药灵与盛凌则各自回了真身里头,银簪与盛凌剑各自别在他们发间。迎春花妖被茯意变回了原型卡在发间。
茯意低垂着头跟在队伍末尾,尽管腰间被塞了宫牌,她还是觉着有些玄幻,此刻低眉顺眼的姿态倒真有种宫女的感觉,虽然她没当过宫女。
她稍稍侧了侧头看向旁边队伍,那是景韫所在的侍卫一队,此刻他与她并排齐行。
此次入宫还不知会经历些什么,但单从梦中鬼身余故的状态来看便料想不会顺利,她在出发前在五人身上下了道符,不论相隔多远,她都能知晓他们所在。
人人都讲宫内很大,事实的确如此。她记得冬雪无数次愁上心头,拉着她以酒化愁,胡言乱语了许久,清醒时还是那个严谨爱民的女皇。
按理说,妖气被真龙无法入宫,可盛凌剑气足够大,压得住妖气。
过了宫门才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入了宫,景韫悄悄拉着她脱离了队伍。
又朝身后侍卫长稍稍点了头,宫内太大,最初走得有些晕头转向,茯意凭借着千年前那些回忆带着景韫走错了好几回路。
谁料得到皇宫竟然翻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