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内有龙气压身,茯意动用不了妖力。
景韫抬手在宫内布下落网以此来寻鬼身余故的踪影,可奇怪的是,偌大的皇宫内没有丝毫鬼气,全然是浩然正气。
茯意朝那边浩瀚宫殿望去,鬼身余故说过他身在何处人界女皇知晓。
只是该如何名正言顺的见着人界女皇,这是个麻烦事。
顺利入宫面临的下一步便是这等头疼问题。
千年没出世了,她压根不熟悉皇宫,连当今女皇姓甚名谁也不知晓,在宫中更是没什么人脉,如何能以一个恰当理由来询问女皇有关此事。
他们甚至不知当今女皇是否仁善。
许是见她望着谦宥殿许久,景韫心下明白她定是不知现今情况,开口解释:“那边是当今女皇所居之处,名谦宥殿,当今女皇姓冬名雪,血脉纯正,据说同皇室先祖同名同姓。”
熟悉的名字叫茯意愣了愣,冬雪从前同她讲过,她贵为女皇,此生不会承担孕育子嗣一事,不贪恋红尘世俗。
她也的确做到了,后宫内除了一傀儡男妃再无一人。
既然从前女皇不曾孕育子嗣,如今女皇又怎会血脉纯正?
血脉纯正这一说法怕是朝中迂腐之辈编出的借口!她为昔日好友感到悲凉,一代女皇,造福苍生,却终究被后世描乱了。
“走吧,谦宥殿。”茯意迈开步子向整座皇宫中最宏伟挺拔的那座宫殿而去,边走边道:“余故告诉我只有人界女皇知晓他被困何处,我们不得不与女皇会面。”
听见这话,景韫眉头稍稍蹙起。
他昨日才见完迟惘,因人界一事与其有了分歧,不,他们本就存在分歧。
就算不因人界一事日后也会因其余事情而决裂。
今日清晨茯意告知他这件事时,他有想过这是否是迟惘布下的死局,可若不入局,何以解局?他知茯意心意已决,定然不会轻易回头,他怎会让她一人去面对迟惘布下的死局?
生或死,解或劫,该由她说了算。
而他,甘愿成为神女的陪衬。
“嗯。”景韫跟在她后头,忽而手握盛凌剑,剑出了鞘。
震天剑气直冲云霄,就连皇宫浓郁的龙气也镇不住。
果真是,有迎春花妖体内那一丝魂灵在,盛凌剑便法力无边。
茯意注意到身后动静想去阻拦已然来不及,她不想叫景韫暴露身份,但眼下貌似只有盛凌剑可破死局了。
不得不这样做了。
盛凌剑出闹出的动静,皇宫各处都被惊动。
国师失手打碎了手中占卜所用卦骨,兀自叹息,“宫中太平不了啊。”她扔下手头新算卦象,转身回了宫内。
正饮酒作乐观星的女皇听见这动静,不以为意的挑了挑眉,站起身唤了声贴身内侍,“走吧,随朕去瞧瞧盛凌剑这千古一剑。”她甚至是笑着,抬手摩挲了下内侍的下巴,宛若调戏。
那内侍仰面乖乖任她挑逗。
她唇角勾着丝若有若无的笑,红唇轻抿。
茯意将发间迎春花妖放出来,嘱咐他在宫内乖乖跟在自己身后。
迎春花妖乖乖应下。
景韫全程没向他们投去一丝视线,只专心看着巍峨宫殿,如今所处之地为御花园,离帝王所居之所错远了。
茯意听见盛凌问他:“你待会打算怎么同那人界女皇交涉?”
又听见景韫回答:“以门派之名,如实告知她皇宫内存在鬼气。”她知晓景韫想要做什么。试探她的底线,套出余故所在。
春意至,此处各种春季花盛放着,花香馥郁,姹紫嫣红。此刻他们压根没有心情去赏花。
御花园实在太大,不等他们走出去便传来尖利一声:“女皇驾到——”
不远处浩浩荡荡走来一行人,女皇高坐步辇上,以手撑头,饶有兴趣的看着下方二人,红唇轻启,笑盈盈开口:“剑修?来朕皇宫所为何事?”她先是将视线放在景韫身上,后又转至茯意,“药修?”
瞧见茯意面容时,她嘴角的笑意更盛。
又像是瞧见了二人身上的穿着,忽而以手背抵唇,轻笑道:“怎是这般穿着?莫非是某些情趣?”二人太过般配,她自然而然将其当做夫妻。
茯意没开口,失神的盯着女皇的脸看,她本以为是同名同姓,未曾想过她与冬雪竟是连长相也一般无二。
可冬雪本是凡人,如何能存活千年?
许是转世罢了。她这样想着,抬眼去看女皇。
景韫回答她:“这皇宫中有森然鬼气,门派察觉后便派我二人下山除鬼,以还宫中安定。”他淡漠的看着女皇,不恭不敬。
“当真是天大的笑话,朕宫内龙气震天,何来鬼气一说?若是想要银钱,大可直接开口,只是修者门派如今都如此了吗?”听见他提及鬼气一事,冬雪原还笑盈盈的模样瞬间变了,变得冷淡无情。
她扶了扶额,挥手吩咐道:“去,赏他们些银子,带他们出宫去。”随即便打算离开此地。
茯意在她离开前开口:“陛下是因盛凌剑气而来,剑意使然,宫内必定存有鬼气!”她言语间染上傲气,仰头冲着女皇。
“女皇怎知没有鬼气?”景韫挑眉,上前几步将茯意挡在身后,不卑不亢地同女皇说着。
这些话实在叫冬雪觉得可笑,挥手叫太监将步辇落地,站起身朝二人走去,她撇过景韫,靠近了茯意。
景韫转身原想阻止,却在见茯意眼中叫他安心的情绪时顿了脚步,况且女皇眼中并无恶意。
冬雪笑得热烈,双指捏起她的下巴,凑近了几分,笑:“修者有些许眼熟?朕与你可是见过?”她说完便冷了脸,松开了手。变脸速度之快,几人尚未反应过来。
茯意蹙眉答:“陛下久居深宫,自是素未谋面。”她冷眸看着人界女皇。
冬雪嗤笑了声,转身回答景韫的问题:“笑话!我宫内龙气尚存,何来鬼气一说?朕身为九五之尊,连鬼气也分辨不清吗?”她冷面看着景韫,言语间满是不耐。
她方才向茯意问出那问题,只是某一瞬间觉得眼前二人很熟悉,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景韫执盛凌而立,剑首指向天,剑气逼问龙气。
他仰头看着混沌一片的天,好一会儿后才恢复原状,平静道:“剑意使然,莫非陛下是要鬼气自皇宫而起,直至祸乱人间?”
见他如此,茯意也附和道:“天下疫病四散,我随之而来是为了苍生,了结疫病。还望陛下为天下苍生多思。”他们将鬼气引至天下苍生,女皇不可能不乱了心。
自古帝王多心存百姓,以民为天。
冬雪冷眼看了他们许久,终是妥协,摆手让后面的内侍带他们下去。
二人被那内侍带到一处宫殿门口,这宫殿牌匾上写着若欢殿,有些许破败,但能住人,茯意便没说什么,道过谢便与景韫收拾起了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