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你可知我为何不惧银簪?”魔身余故在离她三尺的地方停下。
她原是坐在窗边榻上,如今已被逼退到了门旁,门被从外上了锁,她走不了了。
银簪对他无用无非是因前世他与她太亲切,叫银簪分不清仇恨与亲情。
银簪对他无用,她还留有后招,“师兄,你忘了。”
忘了她与盛凌相通,也忘了她最喜同归于尽。
“师妹,你没有后路了,将前缘珠交出来吧。”魔身余故循循善诱,他没想到鬼身如此废物,叫他们轻而易举的将前缘珠夺了去。
他与鬼身那个虽一体,却不同主。
魔身听命于魑魅,而鬼身为迟惘效力。逢家与魔与鬼皆有勾当。
果然,他是为了前缘珠,只可惜前缘珠早已与她的药力融合在一处,她死前缘珠便也灭。
她冷笑道:“前缘珠与我命运与共,你敢来夺吗?”
果然,魔身余故施法的手顿住了,他面上染上了阴狠,咬牙切齿:“师妹若想平安,不若交出前缘珠。”
这种鬼话,她怎会相信?
他亲口所言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亲手杀了她,如今又说放了她。
她不欲与他多说废话,喝道:“盛凌!”
盛凌剑破窗而来。
剑意气动山河,尽显凌厉。
此处既然是幻境,那她便一剑斩了这幻境。
盛凌会无条件服从于她。茯意手持盛凌,缓缓举起手中剑,剑首对准魔身余故,盛凌浑身充斥着肃杀之气。
微微转动剑身,于半空划出一道剑咒。
“盛凌,破!”一声了,一阵天旋地转。
她猛地睁开眼,大喘了口气,未握剑的手紧紧握着,指尖深陷。
她竟还在女眷西厢房,从未走出过一步。
方才的一切的都是幻觉。
只有盛凌安然握在手上,这是她唯一的实感。
她甚至连窗也没翻出,仍旧被困在屋内。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幻境。
夜更深了些,方才那幻境留给她毛骨悚然,以为自己已然逃出这里,却仍被困在原地,如戏耍她一般。
这一切是从何时开始是幻境的?
是逢渡出现?还是遇见魔身余故。
那两个人偶口中的:“逢家没有男眷西厢房。”那时候只怕她已在幻境中了,幻境为她设下天罗地网,幻境要她死。
魔身余故恨她,却抵不过前缘珠的诱惑。
她不知道桌上的饭菜在这摆了多久。
她知道的是窗外玉兰树下埋着数百具尸体。
玉兰为何开的艳,在夜色里也亮人眼。
她是妖,怎会闻不见满院子的血腥味,她是妖,怎会不知玉兰长得艳是因养料肥呢?她是妖啊。
一滴泪自脸畔滑落,她抬手抹去。
眼下盛凌被召唤而来,景韫应是知晓的,幻境走了一遭,她仍然打算出去,去寻其余二人,确保他们无恙。
翻窗而出时割裂感再次传来,却比幻境中痛上万分。
原来他说的幻境痛感甚微是真的。
那抹痛几乎将她定在原地,使其身子僵硬,痛在身体里炸开,痛入骨髓。
痛到指尖出血却依旧不停下动作,忍耐着翻出窗去,门外那两个人偶不见了身影。
可她确定人偶是存在的,饭菜就足以证明。
只是她身处幻境不自知罢了。
院落中寂静无声,玉兰闪烁在夜色中。
花枝乱颤,树下血腥浓重。
自指尖而流的鲜血滴落在地,炸开朵朵红莲。
她未做停留,飞身离开了这一方小院。逢家的院落不大,却多,这一次她向西而行,成功找到了西厢房。
她到那时正遇见景韫孤立在院中,她的动静引起了景韫注意,他抬头,正好与高悬墙上的茯意对视上。
茯意看见他眼中的情绪由无情变为几分不解。
甚至……还有几分模糊笑意。
茯意怕他出声惹来逢家人,遂传音给他,将食指搁在唇前微微摇头,示意他莫要出声,“修者且同我走。”她衬着几点星光犹如神仙般立于高墙之上,衣衫随晚风飘起。
景韫点头,双指并拢催动法术,飞身上墙。
离得近些,茯意才小声开口:“修者,且先随我到东厢房寻见景七,路上我将前事告知于你”她将手中盛凌剑递还给他。
他却未接,开口便是:“你留着,若非遇危险,你也不会唤他到你那。”他立于她身旁,整个人如玉般。
盛凌被召唤,他必然知晓,却一句不问,只在乎她遇见了危险。
试问这样一个人,她如何割舍?
他虽这样说,但她还是强硬的将盛凌剑塞回他手里,“那你呢?遇见危险怎么办?手无缚鸡之力?”
二人于夜色中一路向前。
“要真遇见危险,神女来救我好了。”景韫似是在说玩笑话。